爐蓋上刻了一隻小貓——耳朵尖尖的，尾巴翹著，神態有點像黎元描字描累了趴在桌上打瞌睡的樣子。
孫德勝說這貓是陛下親筆畫了樣子讓工匠照著刻的。黎元把這話聽進去了，但沒有追問。
他只是把手爐捧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，用手指沿著貓耳朵的輪廓描了一圈，又從孫德勝那裡要來了一塊絨布，把爐身擦得亮亮的。
每天早上汀蘭往手爐裡添新炭的時候，他都要站在旁邊看，叮囑她炭不要加太滿，太滿了燙手，拿不穩容易摔壞。
那隻手爐很快成了黎元冬天出門的標配。
他去溫琰那裡上課的時候捧著，去校場看大哥騎馬的時候捧著，去御花園喂鸚鵡的時候也捧著。
手爐外面套了個絨布套子，是汀蘭縫的，針腳細密密的，角上繡了朵小小的海棠花。
黎元把手爐貼在胸口上，隔著棉襖能感覺到一團穩穩的暖意。
有一次他在校場邊上把手爐從袖子裡掏出來給栗子看，說栗子你摸摸暖不暖。
栗子低頭用鼻子拱了一下，打了個響鼻，噴了手爐一層水霧。
黎元趕緊用袖子把手爐擦乾淨，一邊擦一邊跟栗子說這是父皇送的，不能弄髒。
栗子甩了甩尾巴，大概是道歉的意思。
有一天傍晚他不小心把手爐摔了。
在迴廊上走的時候，光顧著看柏樹上停的一隻烏鴉，沒注意腳下——石板縫裡有一小截冰溜子，腳底一滑，整個人往前踉蹌了一下。
手爐從手裡飛出去，在青石板上滾了好幾圈，撞在廊柱上才停下來。
他爬起來顧不上拍膝蓋上的灰，先去撿手爐。爐蓋上磕了一道淺淺的劃痕，剛好橫過貓耳朵。
他把手爐捧在手裡，用拇指擦了擦那道劃痕，擦不掉。銅面上那道銀白色的細線，摸上去有一點點凹陷。
他低著頭站了一會兒，然後把手爐裹進斗篷裡，慢慢走回偏殿。
那天晚上他比平時更安靜，描字的時候也一首沒有抬頭。
黎衍從御書房過來的時候，看見他正低著頭描得特別認真——比平時認真得多，好像要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筆尖上。
“怎麼了？”
黎元抬起頭。他看著父皇，嘴唇動了動，然後把手爐從桌下拿出來放在桌上，銅面上那道劃痕在燭光下看得分明。
“摔了一下。”他指著那道劃痕，“貓耳朵磕了一道線。我擦了好久擦不掉。”
他的手指又在那道劃痕上蹭了蹭。
黎衍拿起手爐看了看。劃痕不深，就是表面鍍的那層銅光被刮掉了一道。
他把手爐放下：“手爐摔了不要緊，人摔著了沒有？”
黎元愣了一下：“沒有，一點都不疼。”
黎衍沒有再繼續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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![[全職]啊？我拿落花狼藉？ 封面](https://imgs.stonovel.com/images/EMd/BBMYK/BBMYKs.jpg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