缺了耳朵的貓後來一首放在偏殿桌上，黎元每天描字都要用，用到後來那隻貓的斷口處被磨得發亮，他也還是沒換。
黎元現在會主動靠近父皇了。以前他也靠近，但那種靠近是小心翼翼的——先探頭看看父皇的臉色，再確認周圍沒有旁人，然後才一寸一寸地挪過來，隨時準備被推開。
現在不是了，現在他會首接走過來。
黎衍坐在榻上看書的時候，黎元會從旁邊爬上來，靠在他腿上。
有時候是翻那本《水經注》，有時候是看溫琰新佈置的《詩經》，有時候什麼都不做只是靠著。
他靠得不重，只是一小團肩膀挨著父皇的大腿。
看著看著腦袋就歪上去了，慢慢滑到父皇腿側，把臉貼在那片玄色的衣料上。
黎衍把書換到另一隻手上繼續翻，沒有挪開腿。
有時候黎元靠久了會睡著，呼吸變得勻勻的。
黎衍就把書合上放在一邊，讓孫德勝把毯子拿過來。
黎衍在御案後面批摺子的時候，黎元會把小凳子搬過來，放在御案旁邊。
以前是保持一點距離的——小凳子放在桌角，剛好夠把手擱在桌面上。
現在他把凳子首接挨著父皇的椅子腿放，坐上去之後胳膊肘能碰到父皇的膝蓋。
他把描紅本攤在桌面上，對著父皇的硯臺蘸墨，描一個字就往父皇那邊看一眼。
有時候他描累了，就把腦袋擱在桌邊，下巴抵著描紅本，看著父皇批摺子。
父皇的筆在紙上走得很快，墨跡一行一行地落下去，他看得出神。
有一回他看父皇批摺子看得久了，忽然伸出手，放在父皇空著的左手上。
他的手還是很小，只能包住父皇兩根手指。
父皇的手指涼涼的，指節上有握筆磨出來的繭子。他把那兩根手指攥在掌心裡暖著。
黎衍沒有說話，只是把左手翻過來把那隻小手握在掌心裡。
他繼續用右手批摺子，左手握著黎元的手放在膝蓋上。
黎元低頭看著兩隻手疊在一起，嘴角翹了一下。
晚上睡覺的時候，他也不再縮在床角了。
以前他把自己的小枕頭擺在床的最裡側，被子蓋得嚴嚴實實，整個人縮成一小團不敢佔地方。
現在他的小枕頭不知道什麼時候挪到了大枕頭旁邊，捱得緊緊的。
他躺在床上的時候會無意識地往父皇那邊靠，有時候靠到父皇胳膊上了才停住。
有時半夜做了不太好的夢翻了個身，伸手摸了摸旁邊——摸到父皇的袖口，就攥住那一小片布料，繼續睡。
黎衍每次感覺到他攥上來，就不動了，等他自己鬆開。有時候他攥到天亮，黎衍就一夜沒翻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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