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老太太張了張嘴，沒有說出話。
溫老爺子繼續說：“我知道你的想法，你覺得周家的恩情必須還，你覺得甘寧不是溫家的血脈，犧牲一個小丫頭，換來溫家和周家的聯盟，值了。
在你看來，這是一筆很划算的賬，理智上說得通，利益上看得見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，聲音緩了下來：“可是，媳婦，你想過沒有？淑華既然收養了那個孩子，她就是拿那孩子當親生的。
你讓她把自己的閨女推出去，她怎麼可能同意？”
溫老太太沉默了。
溫老爺子嘆了口氣：“媳婦，周家的恩情，我比你記得更清楚，當年老周從死人堆裡把我背出來，這條命是他給的，這個恩，要還，但是，不是這麼還的。”
他看著溫老太太的眼睛，語速慢了下來，但是，語氣是不容反駁的，“咱們溫家這麼多人，就算要還恩情，也不需要一個五歲的丫頭來扛。
再說了，你這麼做，外面的人怎麼看咱們？冷血無情，拿孩子換利益。
這話傳出去，將來咱們的孫子孫女怎麼嫁人？怎麼娶媳婦？誰願意跟這樣的人家結親？”
溫老太太呼吸都加速了。
溫老爺子說道：“理智上說得通，情感上過不去，媳婦，你鑽了牛角尖了，將心比心，你要拿一個小丫頭去聯姻，於咱們溫家而言，無論是理智，還是情感而言，那都是弊大於利的。”
書房裡安靜了很久。
溫老太太低著頭，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她才抬起頭，看著溫老爺子，聲音有些發澀：“老溫，所以，你的意思，你是同意閨女的想法了？同意咱們閨女嫁到周家去聯姻？”
溫老爺子搖了搖頭，語氣平穩：“我沒有說同意，同時，我也沒有說不同意，我的想法是，咱們商量著辦，不要搞一言堂。
如果溫家真的要跟周家聯姻，那就用成年人來聯姻，不能用孩子，至於淑華的意見，她同意不同意，那都是需要她自己說了算。”
他站起來，走到溫老太太身邊，拍了拍她的肩膀：“閨女大了，有她自己的主意，咱們當父母的，可以給意見，但是，不能替她做決定。”
溫老太太沒有說話。
溫老爺子轉身往門口走去，走到門口的時候，他停下了腳步，“媳婦，淑華的事，讓她自己拿主意，你不要再一個人做主了，至於拿那小丫頭去聯姻的事情，就不要再提了。
咱們溫家還沒有落魄到需要拿一個小丫頭去還恩情。”
門打開了，溫老爺子走了出去。
書房裡又只剩下溫老太太一個人。
她坐在椅子上，看著空蕩蕩的書房，現在書房裡面只有她一個人。
她喃喃自語的說道：“可是......老周家的那個兒子，再怎麼好，他也是鰥夫啊，怎麼配得上我閨女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