廊下夜風掠過，男子僵在原地，他張了張嘴，還想再辯。
見他這副模樣，護衛當即上前半步，靴尖踢了踢那人耷拉著的右臂，“季掌櫃的話，你也聽見了。
既然馮三不是正主，那就說點實在的。再敢拿個跑腿的出來搪塞，下次錯開的就不是腕骨了。”
男子疼得咬緊牙關，下意識往旁邊縮了縮。
終於認清今天遇上了硬茬，再扛下去，多半要交代在這裡了。
“是…… 是漕幫的人。” 他垮了肩膀，聲音顫抖地交代，“我們倆都是漕幫運河分舵的人，平日裡聽頭目的差遣。
這次是頭目傳的話，讓我們配合馮三辦事，別的…… 別的我們真不知道了！”
“漕幫？” 護衛眉峰微蹙，轉頭與身旁同伴對視一眼。
季荷站在廊柱旁。
漕幫盤踞運河兩岸，管著裝卸押運的差事，經手私貨再方便不過。
“頭目叫什麼？上頭還有誰？” 護衛追問，“這次栽贓嫁禍，是漕幫哪位當家的主意？背後又連著誰？”
男子聞言卻露出了苦相，哭喪著臉道：“好漢，我們倆就是最底層的跑腿的，連分舵堂主都見不著，哪能知道這些啊！
頭目大名林虎，平日裡只管著碼頭百十號腳伕打手，他只說讓我們聽馮三安排，事成之後給每人五貫錢，半字沒提背後的大人是誰。”
他嚥了口唾沫，又急急補充：“真的！我發誓！漕幫規矩嚴，不該問的不能問，我們這種人只管辦事，多問一句都要挨鞭子。什麼背後之人，我們半點不知情啊！”
護衛盯著他的眼睛看了片刻，見他神色不似作偽，心裡也有了數。
這種底層打手，本就是用來棄卒保車的棋子。
他首起身，轉向季荷微微躬身：“季掌櫃，看來這兩人確實只是小卒，既然問不出更多了。
按規矩，屬下需將他們帶回侯府交由二公子處置。”
季荷神色平靜道：“有勞二位，只是今夜動靜不小，二位帶人離開時還請當心些。”
“季掌櫃放心。” 護衛應了一聲，轉身示意同伴。
另一名護衛上前，一手一個拎起地上的兩人。
男子本就疼得渾身發軟，此刻被拎著後領，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。
另一個黑衣人始終昏著，軟塌塌像麵糰一般。
兩人身形都不算輕，可在護衛手裡竟像拎著兩隻雞崽，步履沉穩地往後院牆根走去。
為首的護衛則留下來，對著季荷再行一禮：“今夜之事，屬下會如實稟報二公子，季掌櫃安心歇息便是。”
“多謝。” 季荷微微點頭，又想起一事，“馮三那邊……”
“季掌櫃放心，他跑不了。” 護衛平靜答道，“等天一亮，自會有人去馮記南食拿人。”
說罷，他不再多留，轉身縱身掠上牆頭，身形幾個起落便消失在了濃黑的夜色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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