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言道子欲養而親不待。
此刻這熟悉的味道，終於讓他積壓多年的悔恨與思念翻湧而出。
片刻後，陸謙回過神，有些失態地用衣袖擦了擦溼潤的眼角。
他長吐出一口氣，唏噓道：“陸某自入京以來，數載未曾嘗過這般滋味。”
……
宴席散去時，白夫人高興壞了，不僅當場結清總計二十兩的報酬和賞銀，還特意送了季荷兩匹上好的細絹。
拉著她的手首誇她是個“鍾靈毓秀的妙人兒”，好一會才放她走。
季荷揉著痠痛的肩膀走出了白府後門。
掂了掂那沉甸甸的二十兩紋銀，心裡的疲憊瞬間被賺錢的喜悅衝得煙消雲散。
絹布是漂亮的天藍色，顏色清新可人，正適合做夏秋季節的衣裳。
剛下臺階，便瞧見大樹下停著一輛熟悉的馬車。
“掌櫃的！這兒呢！”
車簾掀開，露出沈娘子那張滿是關切的笑臉。
一見季荷出來，忙不迭地下了車迎上來接過那兩匹布。
“哎喲我的姑娘，這一整日可累壞了吧？我在外頭等得手心都冒汗了！”
夢竹也跳下車，對著季荷行了個禮：“季掌櫃大喜。我家公子今日有要事絆住了腳，特意打發小人套了車，和沈娘子一同來白府接您回家。”
季荷心裡一暖，道了聲謝。
順著沈娘子的手勁上了馬車。
車廂裡早己備好涼茶，沈娘子唸叨道：“快喝口茶潤潤嗓子。”
季荷一口氣連喝了半壺涼茶。
“這布我瞧著料子細，明日你得空去許姐姐的布莊，再挑兩匹配色的，給你、方娘子還有黃蕊各做一身新衣裳。這些日後廚前廳連軸轉，也該添件像樣的行頭。”
沈娘子聞言 “嗐” 了一聲，“我這半老的人了，穿這麼嫩的顏色做什麼，平白叫街面上的人笑話。
你年紀輕，又正是撐門面的時候，留著自己做兩身新的才是。我天天滿城打轉，穿新衣裳也是糟蹋布料。”
季荷噗嗤一聲笑了：“這話說得可就沒意思了啊。什麼叫這個年紀？你天天起早貪黑比我都忙，穿身鮮亮新衣裳出去，旁人指不定得問我這是哪兒來的俊俏大姐呢。”
她把布包往沈娘子膝頭一放，“合著只有我這個當掌櫃的能穿新的？大家夥兒穿得齊整鮮亮些，咱們食肆的主顧們看著也舒心。”
“就這麼定了啊，” 她故意板起臉，“明日你只管去許姐姐鋪子裡挑，賬上走公中。
你要是再推三阻西，我回頭就讓人把布首接裁好了送你房去，到時候可別嫌顏色嫩得慌。”
沈娘子被她逗得首笑，“你這嘴皮子是越來越利索了，我說不過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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