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一會兒餅身便鼓鼓脹起,表皮烙出淺淺的金黃焦花。
兩面都炕得勻透,就撿進竹屜,蓋上粗布捂嚴實,免得餅皮放硬了。
灶上的肉足足燉了一個時辰,鍋裡肉香濃得化不開。
季荷掀開鍋蓋,白濛濛的熱氣 “呼” 地湧上來,肉塊紅亮油潤,湯汁稠乎乎地掛在肉上。
她把備好的蘿蔔一股腦倒進去,翻拌幾下重新蓋蓋同燉。
蘿蔔。蔓菁吸飽了肉汁,葷素搭在一處,滋味立馬就有了層次。
眼下蘿蔔囤得實在不少,季荷又分出脆嫩的青蘿蔔。紫根蘿蔔,一部分切成長條,另一部分改刀切成菱角小塊,正好做兩道清口小菜解膩。
灶頭留著小火,另起一口小鍋舀上勺熟豬油,等油麵微微冒起青煙,丟進花椒。茱萸慢炸,炸出濃郁辛香就把料渣撈乾淨,只留著熱油。
關火之後,將滾燙的油汁分次澆在蘿蔔條上,只聽 “滋啦” 一陣響,蘿蔔的清鮮當場就被激了出來。
再加少許細鹽。一瓢米醋,撒上點磨得細碎的白芝麻,拿長筷來回翻拌。
經熱油一熗的蘿蔔依舊爽脆,去了生澀氣,鹹香入味,酸香提鮮。
餘下的蘿蔔塊下入沸水焯上片刻,撈起控幹水分,拌上醬油和香油做成清拌蘿蔔丁,口感軟潤清甜,老人小孩吃著都合適。
又歇了兩刻鐘,鍋裡的蘿蔔燒肉終於燉好了。
蘿蔔軟而不爛,湯汁濃淡剛剛好,午時的飯菜這才算置辦齊全。
季荷熄了灶火,一旁的黃蕊趕忙遞來大瓷盆,手腳麻利地往外盛菜。
滿滿一大盆蘿蔔燒肉,兩碟爽口蘿小菜,外加一整屜熱騰騰的白麵炊餅,擺了滿滿一桌子。
大劉瞅著滿桌蘿蔔,瞪大了眼嚷嚷:“嚯!今兒這蘿蔔可真管夠啊!”
季荷抿著嘴樂:“今日特意安排的群英薈萃宴。”
旁人一琢磨,鬨笑起來:“哈哈,說白了不就是蘿蔔大會嘛!”
大劉也不客套,夾起一塊肉配著蘿蔔大口嚼著。
清甜的蘿蔔中和了肉的醇厚,吃著半分油膩都沒有。
胡氏拿起一張熱炊餅,兩手輕輕一掰,暄軟的餅身露出細密氣孔,熱氣撲面而來。
她撕小塊餅瓤,蘸上濃稠肉汁,麥香混著肉鮮,一口下去滿是滋味。
力工們更是不拘小節,整張炊餅攤開,夾上大塊紅燒肉和燉軟的蘿蔔,卷得紮紮實實,捧在手裡大口吞嚥。
溫熱的麵餅吸飽了湯汁,咬下去汁水微微沾在唇邊,肉香。菜香。面香纏在一處,吃得酣暢淋漓,沒多會兒額角就冒出了細汗。
黃蕊學著大夥的模樣掰開張餅。
先咬一口淨餅,再夾起塊吸足肉汁的軟蘿蔔,鮮甜滋味直鑽喉嚨。
等嘗過燉肉,醇厚油香在嘴裡緩緩化開,半點腥氣都無,她眼睛倏地一亮,這下也放開了胃口,大口吃起肉來,飯量竟半點不輸成年漢子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