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荷笑著點了點頭:“孫叔,給我來五斤前腿肉,肥多瘦少,再給我割塊豬皮。”
孫一刀“嗯”了一聲,手上已經撈起一塊前腿肉翻看著,有些疑惑地問道:“你一個人吃?”
季荷抿唇笑道,“我明兒去虹橋出攤。”
孫一刀把肉包好遞過來,油紙裹得方方正正,外頭又加了一層幹荷葉。
季荷付了銅板,把油紙包放進帶來的竹籃裡,轉身往菜攤那邊走。肉行的嘈雜聲在身後漸漸遠了,她深吸一口氣,空氣裡不再是血腥味,而是蔬菜上灑過水的清潤氣息。
菜攤的趙大娘遠遠就看見她了,伸手直招呼:“荷丫頭!這邊這邊!今兒的小蔥可水靈,你聞聞——”
季荷走過去,彎腰在蔥堆裡撥了撥,挑了一把根白葉綠的小蔥,又揀了兩塊老薑。
趙大娘一邊稱秤一邊壓低了聲音:“方才過來的時候,瞧見你二嬸在街口布莊裡頭,你可避著點。”
季荷手上動作不停,嘴邊掛著笑:“謝謝趙大娘,我瞧見了,繞著她走的。”
趙大娘嘆了口氣,把菜遞給她,又往籃子裡多塞了兩頭蒜:“拿著,不收錢。你娘從前每回來買菜都給我多算兩文,我這心裡記著呢。”
......
買完菜,季荷拐去糧行買了一袋新磨的白麵,大包小包掛在臂彎裡,沉得她整個人往一邊歪,走起路來像只瘸了腿的鴨子。
如今東西備齊了,回去試做一番,若是好,明天一早便能出攤。
回到鋪子已是晌午。
季荷連口氣都沒歇,先把豬皮洗淨焯水,扔進小鍋裡熬著。
灌湯煎包的魂,在那一口滾燙的湯汁,湯汁的根,在這鍋皮凍。
火候不能大,得用小火慢慢煨,把豬皮裡的膠質一點一點熬出來,熬到湯色乳白泛稠,舀一勺能掛住勺背,才算成了。
趁熬皮凍的功夫,她挽起袖子開始揉麵。
溫水化開老面,一點點打進麵粉裡,揉到麵糰光滑筋道,擱在盆裡蓋上溼布醒著。
然後是調餡,先將去騷味的方法如法炮製。
前腿肉肥瘦相間,手剁出來的比刀背捶的更有嚼勁,肉粒分明,不是爛泥似的一攤。
剁到起膠,拌上薑末蔥花,淋一勺醬油兩滴香油,最後撒一小撮糖提鮮。
她低頭湊近聞了聞,鹹香撲鼻,是那個味兒。
皮凍熬好放涼,切成細丁拌進肉餡裡。
季荷攪著攪著便忍不住彎了嘴角,她向來是個愛烹飪更愛吃美食的性子。
光看這盆餡料,她就能想象明天煎包出鍋的模樣。
底子焦黃,麵皮暄軟,一口下去湯汁迸濺,燙得人齜牙咧嘴還捨不得鬆口。
將餡料擱進灶房最陰涼的角落收好,她又檢查了一遍明早要帶的傢伙什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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