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章 黃柑酒待送走了大劉一行人,外頭的夜色已是如濃墨般潑灑開來。
季荷轉回身,舉起手中的油燈,一點點照亮了這間煥然一新的大堂。
燈火過處,原本被火劫燎得漆黑斑駁。瞧著讓人揪心的牆面,如今已被細細剔去了焦炭,泥灰抹得平整妥帖,連樑柱也重新打磨上了桐油,溫潤的木理在燈火下泛著淺潤的光澤。
季荷指尖輕輕撫過微涼的牆面,眼裡亮晶晶的,心中竟是生出一種說不出的暢快與滿足。
想她剛穿來時,這鋪子滿目瘡痍,手裡連買一床新被褥的錢都湊不齊,日日為生計發愁。
如今除去修繕花去的五兩銀子,手裡還剩下十幾兩沉甸甸的碎銀。
手裡有錢,心裡就是有底氣。
季荷按捺住心頭的歡喜,輕手輕腳轉進後院,藉著月色從菜地裡拔了兩棵水靈靈的小蔥,洗淨折回灶房。
她將油燈穩穩擱在斑駁的檯面上,習慣性地往灶膛口一蹲,伸手就要去抓乾柴,可手剛碰到冰涼的火石,腦子裡忽然“咯噔”一下。
“瞧我這腦子,真是歡喜糊塗了!” 季荷輕輕拍了拍額頭,趕忙把火石放回原處。
這新盤的灶臺,通體都是溼漉漉的石灰漿子,磚縫裡還浸著潮氣。
大劉哥臨走前特意反覆囑咐,這泥漿子得在陰涼處慢悠悠陰乾個兩三日,裡外乾透了,青磚與泥心才能牢牢咬死,往後用著才穩固。
若是此刻急吼吼地下火去燒,灶壁裡的冷水汽被暴火一逼,非得脹出一道道裂紋不可,重則連整個灶面都要塌下來,前幾日的功夫便全白費了。
她望著眼前這“看得見卻用不得”的嶄新灶臺,青灰色的磚面還泛著潮潤的水光,無奈地輕輕嘆了口氣。
肚子偏在這時很不體面地“咕嚕”叫了一聲,在寂靜的灶房裡格外清晰。
季荷忍不住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,罷了,如今手上有餘錢,可不能委屈了自己的五臟廟。現下家裡動不得火,倒不如去街面上踅摸點現成的吃食。
前世的季荷便時常喜歡小酌一杯,到這汴京這些時日,日日忙著賺錢,竟難得沾酒,一時想念得緊,怕是等不到後院那壇荔枝酒開壇了。
汴京平價又好喝的酒,當屬黃柑酒,又名“洞庭春色”。
這酒以洞庭黃柑釀成,是汴京城裡市井皆知的佳釀,色澤瑩白透亮,帶著柑橘的清雅果香,酸甜清冽,解膩又爽口,酒性也溫和,不似烈酒那般燒喉。
上至達官貴人的宴席,下至市井百姓的小酌,都少不了它的身影,價格也親民,最適合她此刻小酌解憂。
主意既定,季荷轉身回房,取了些碎銀揣在袖中,吹滅了灶房的油燈,輕手輕腳推開院門,踏入了汴京沉沉的夜色裡。
此時正是夜市初上的熱鬧時候,長街兩側華燈璀璨,行商遊人如織,撲面而來的盡是裹挾著脂粉與膏沐香氣的紅塵煙火。
季荷順著人流一路踅摸,不知不覺便踱到了相國寺橋附近的一處酒肆前。
店家正將一罈新開的“洞庭春色”抬出來,那股子清甜的柑橘酒香登時勾得她走不動路。
她索性改了打包回家的主意,在路邊支起的露天矮桌旁尋了個空位坐下,要了一壺黃柑酒,兩碟脯幹。
正自斟自飲間,酒肆那一頭忽然炸開了一陣不尋常的喧鬧。
季荷循聲抬眼望去。
只見不遠處的長凳邊,不知何時多了一道清瘦修長的身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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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嗎鐸元齊是不那......嗯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