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食肆經營手札》第40章 乳炊羊(2)

作者:白兔餡韭菜盒子·1個月前

她從前只在一些古籍論文裡讀過幾行記載,寥寥數語,連做法都語焉不詳。

哪怕是短影片盛行的年代,也沒有多少美食博主碰過。

卻讓她心神往之多年。

她也試著自己摸索過,用牛乳和羊肉燉了大半日,結果掀開鍋蓋一聞,奶腥羶氣混作一團,導致她蹲在灶前悶悶不樂了整整一個下午。

身旁的年輕小廚順著她的視線瞥了一眼,壓低聲音笑道:“孫廚頭閉門守著乳炊羊呢,今夜三樓雅間大戶設宴,特地提前三日預定這道樊樓招牌大菜。”

果然是乳炊羊!

她擱下抹布,藉著收空瓷碟的由頭,腳下已經不聽使喚地朝內灶走去。

走到布簾前,她又停住了,這般冒冒失失地湊過去,未免太不矜持了些。

可那香氣勾得她心癢難耐,終究還是忍不住掀開了布簾一角。

但見孫師傅正攏著衣袖蹲在炭爐邊,面前一隻厚實深腹老陶甕穩穩架在盛滿清水的大鐵鍋上。

甕口層層疊疊裹著新鮮青荷葉,外層再用黃泥細細封死縫隙,鍋底只用細枝果木炭文火慢煨,火苗細小安穩,不見明火躥動。

孫師傅指尖捏著一根細長竹針,隔片刻便順著泥封邊角淺淺扎入分毫,藉著針溫試探甕裡火候,神情專注,半點不敢馬虎。

聽見腳步聲,孫師傅側過頭瞧見是季荷,緊繃的眉眼稍稍放緩:“忙完了?外頭雨大風急,怕是一時半會回不去了吧?”

季荷躬身行了半禮,目光牢牢落在那隻陶甕上,語氣裡不由得藏著幾分唏噓:“方才遠遠聞見香氣,一時忍不住過來瞧瞧。這般正宗古法乳炊羊,我從未真正見過。”

這話一齣,孫師傅眉頭一挑,來了興致,放下手裡竹針,抬手攏了攏身上油乎乎的圍裙:“哦?何謂古法?此菜乃是汴京正店看家菜式,宮廷御膳也常有取用,用料工序皆是代代相傳。”

季荷心下卻是一聲喟嘆。

她怎麼能說呢?

說她是從一個連這道菜都徹底失傳的年代來的,說千百年之後,同州專門用來入菜的乳羔良種漸漸絕跡,世間肉羊羶氣偏重,再不適合只用牛乳。杏酪燜煮去腥。

說宋人自制的酸山杏慢慢被甜杏取代,古法不加蜜糖。自然發酵濃縮的杏酪,方子也徹底斷了。

說後人烹羊只得其形,大火鐵鍋速成,再難有這股清酸解膩的本味。

季荷只能把滿腹的心緒吞進肚子裡,化作一聲輕嘆:“只是聽人說起過其中精妙,真見了,才知道聽來的不過九牛一毛。”

孫師傅見她目不轉睛地盯著那隻陶甕,眼裡一副求賢若渴的模樣,不由得笑了笑。

他是個極其惜才之人,捋著袖子便慢慢講起來:“我十五歲跟著御廚學徒,習得此方,深知這菜半點偷懶不得。

辰時初便處理乳羔,只用少許細鹽。蒔蘿去味,不添蔥姜。花椒八角一類,醃好入甕,再按配比兌入土牛乳。陳年羊羔酒與親手熬製的杏酪,汁水沒過肉身八分,封甕隔水煨足八個時辰,全憑水汽把骨肉燜酥。”

季荷一字一句聽得仔細,恨不得把每個字都刻進腦子裡。

那土牛乳的醇厚。陳年羊羔酒的微醺。杏酪的清酸,三樣合在一起,該是什麼滋味?她窮盡想象也拼不出那一口到底有多香。

越是拼不出,越是心癢難耐。

孫師傅一邊說,一邊指著甕身:“你瞧這黃泥封口,一來鎖住香氣不外散,二來隔絕雜味滲入。

。離不步寸前灶在守得都日整,裡在鎖氣腥則分一小,泥如爛則分一大候火

”。菜此備常能店正家幾寥寥有只也京汴全而故,火炭與材食起不耗坊作小常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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