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個兒也跟著躺了下去。
二人並排躺在門檻上，仰面朝天，大有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。
小胡蝶從沈娘子身後探出腦袋來，看了一眼，悄聲道：“阿孃，他們好像隔壁王婆婆家養的那兩隻大鵝，吃飽了就翻倒在地曬太陽。”
沈娘子沒忍住，噗嗤一聲笑出來，趕緊捂住了嘴。
高個兒臉上掛不住，耳根子微微發紅，但硬撐著沒動。
季荷低頭看著地上兩條人形門檻，面色不變。
“行，躺著吧。”她轉身走回大堂坐下，拾起筷子便要用餐。
心知這類人不能慣著，今日要兩口飯，明日要兩文錢，後日還不知道又要些什麼呢。
沈娘子抱著小胡蝶也坐在一旁吃飯，只偶爾抬眼望一望門口那兩個人。
時間一點一點過去。
高個兒的肚子打了個響亮的鳴。
矮個兒的肚子緊隨其後，二人一唱一和，倒像排練過似的。
季荷還是沒理他們。
高個兒忍不住側過頭，偷偷往大堂裡瞄了一眼。
小胡蝶被擱在長凳上，面前擺了一小碗給小孩吃的蒸蛋，上頭還點了幾滴香油。
高個兒和矮個兒並排躺在門檻上，仰面朝天，望著黃澄澄的日光..
大堂傳來碗筷叮叮噹噹的碰撞聲。
矮個兒的喉結跟著響上下滾動。
沈娘子給小胡蝶夾了一筷頭蒲菜，輕聲道：“慢慢吃，別噎著。”
小胡蝶“嗯”了一聲，呼嚕呼嚕吃起來。
吃飯聲音不算大，但架不住離得近，每一聲咀嚼。每一次咽菜，都清清楚楚地傳到門口那兩人的耳朵裡。
高個兒把眼睛閉得緊緊的，嘴唇抿成一條線，矮個兒他側著頭，目光直直地盯著門檻上的一道木紋，但那木紋越看越像一條烤魚，他趕緊把目光挪開，挪到牆根，牆根有一叢青苔，青苔又讓他想起了薺菜餛飩。
他痛苦地閉上了眼。
小胡蝶吃了幾口，忽然放下勺子，歪著頭朝門口看了一眼。
兩個乞丐並排躺著，一動不動。
小姑娘轉回頭，對沈娘子說：“阿孃，那兩個大伯怎麼還躺著呀？是不是睡著了？”
沈娘子低頭吃飯，嘴角微微彎了彎，輕聲道：“許是累了吧。”
“可是他們什麼都沒幹呀，怎麼會累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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