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檻上光溜溜的，連個饅頭渣都沒有。
他嘆了口氣，又把眼閉上了。
三人吃完了飯，不慌不忙地收拾碗筷，端去灶房，看到不看二人一眼。
這比嘲諷還讓人難受。
高個兒一個激靈坐了起來，他坐在門檻上喘了兩口氣，又覺得自己這樣太沒出息，復又慢慢躺了回去，只是這回躺得心不在焉，兩條腿一會兒交叉一會兒分開，翻來覆去，像條被翻了個兒的面魚。
矮個兒一直在小聲嘀咕：“蒸蛋......蝦仁......肉......是紅燒的，還是燉的？哥你聞到了沒有？”
“我沒聞到。”
“你騙人，你肯定聞到了，你鼻子比我還靈。”
“我說沒聞到就沒聞到！”高個兒語氣不善，但話音剛落，自己的肚子就拆了他的臺。
咕嚕嚕一陣長鳴，。
沈娘子正在收拾桌子，季荷端出一壺熱茶，面不改色地給自己倒了杯茶。
小胡蝶吃完飯，從凳子上滑下來，噠噠噠跑到門口，蹲下來，歪著腦袋認認真真地端詳了兩人一會兒，忽然伸出手指，戳了戳高個兒的胳膊。
高個兒渾身一僵。
小胡蝶轉頭衝沈娘子喊：“阿孃！他沒睡著！他眼皮在抖！”
沈娘子趕緊過來把她抱走，邊走邊小聲哄：“別鬧，大伯們在休息。”
“可是他們躺了好久好久了呀，街上的石墩子都沒他們待得久。”
矮個兒忽然幽幽地說了一句：“哥，我覺得咱們今天可能躺錯地方了。”
“隔壁那條街的食肆，門口總有剩飯倒出來，咱要是去那邊躺......”
“閉嘴。”
“我就是說說......”
兩人就這麼躺著，躺著，躺著。
矮個兒趴在地上，有氣無力地說了一句：“哥，我好像看見我太奶了。”
“咱太奶早沒了。”
“對，所以我覺得我也快了。”
......
大堂裡傳來小胡蝶的聲音，帶著這個年紀特有的天真無邪：“阿孃，那兩個大伯還躺著呢，他們是不是沒有家呀？”
沈娘子輕聲說：“別瞎說。”
“那他們為什麼不回家呀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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