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旁的楊叔三下五除二用完朝飯,抬手擦了擦嘴角,叮囑道:“越是遇上客流旺盛的好日子,越不能浮躁鬆懈。
咱們新店初開,最重口碑,務必把店裡裡外外收拾妥帖,待客周到、出菜有序,萬萬不能出半點差錯,砸了店裡的名頭。”
“曉得曉得!”塗平聽得連連點頭,不敢有半分懈怠,三兩口便利落扒完碗中吃食。
隨手拭去唇角油漬,拎起抹布、端起水盆,轉身便穿梭在堂中,一遍遍擦拭桌椅、清掃地面縫隙。
陳秀才身前的桌案上,早己規整擺放妥當一應賬務器具。
嶄新的空白賬簿平整攤開,墨汁細細磨好,算籌排列整齊,大小銅錢分門別類裝入竹筐,戥子、秤具也逐一細細校驗、校準歸零。
聽聞眾人的閒談叮囑,陳秀才亦有些緊張,“今日遊人繁雜,往來食客絡繹不絕,碎銀銅錢流轉極多,最易混淆出錯。
今日諸位前廳接單、上菜務必再三核對桌號、菜品、份數,切莫錯單、漏單、重單。
我守在櫃檯,專心對賬收銀、記錄賬目,力保每一筆收支分明無差錯。”
塗平正踮腳擦拭木樑,聞言立刻高聲應和,“陳先生只管安心對賬管賬!前廳待客、傳菜、巡場諸事有我們盯著,定然井然有序、不出紕漏!”
而黃蕊只一個勁地埋頭猛吃。
她很緊張,她真的很緊張!
一緊張她就想吃飯。
季荷見她越吃越多,忍不住皺起了眉,輕輕拍了她一巴掌,輕斥道:“莫要貪吃,等會撐得幹不動活如何是好。”
被當場戳穿窘迫的黃蕊頓時臉頰一熱,訕訕地吐了吐舌頭,麻利收拾好桌碗碟筷。
不敢再貪嘴多吃,跟著季荷轉身快步折返熱氣騰騰的後廚。
正對大門的牆面,數十枚寫有字跡的竹牌懸掛著,夏風穿堂而過,吹得竹牌輕輕碰撞,發出丁零噹啷的輕微聲響。
眼看臨近午市開門,外頭街上的人聲越來越喧鬧,季荷站在後廚,深深吸了一口氣,抬手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臉頰,試圖平復心緒。
冷靜,冷靜!
又不是頭一回做生意,不過是新店開張,這般緊張做什麼。
她竭力壓下心底的忐忑,可越是臨近開門,心裡越是焦灼。
短暫的寂靜格外難熬。
不知僵持了多久,前廳忽然傳來一陣輕響,是楊叔抬手取下了最後一塊門板。
大門徹底敞開,街市的喧囂瞬間湧了進來,可店內依舊一片安靜。
就在季荷心緒緊繃、暗自忐忑的片刻,前廳忽然響起塗平清亮爽朗的吆喝聲,穿透寂靜,響亮傳開:“客官三位,裡面請——!”
聽見這聲迎客吆喝,季荷懸在心口的大石驟然落地,長長鬆了一口氣。
下一刻,清亮的報菜聲隨即響起:“清燉蟹粉獅子頭一份!軟兜長魚一份!五香滷幹一份——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