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47章
那並非什麼高深莫測的道家箴言或氣勢磅礴的山水。畫作本身似乎年代久遠,筆墨簡淡,意境蕭疏。但旁邊的題字....
王摘星的目光死死定格在那幾行鐵畫銀鉤、力透紙背的字跡上。每一個字,都彷彿帶著千鈞重量,狠狠撞入他的眼簾,敲擊在他的心鼓之上。
他無意識地向前挪了半步,嘴唇微張,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,一個音節、一個音節地,艱難地呢喃著,將那幾行字唸了出來:
“火烏日暗崩騰雲,秦皇虎視蒼生群。白起金方殖妖孽,蛟龍匣吼髑髏血。恨血千年土中碧,蒼蒼鬼哭空山夕.......白晝雷驚麋鹿逐!”
當最後一個字在唇齒間滾過,一股難以遏制的、混雜著悲愴、明悟、以及深切無力的傷感,如同決堤的洪水,猛地衝上他的心頭,瞬間淹沒了所有情緒!
那些字描寫得彷彿一把鑰匙,瞬間打開了王摘星曾經的過往。
無盡的記憶在此席捲腦海,那一世的自己,在這幅字畫面前,彷彿都被提煉、濃縮,指向了一個冰冷而宏大的命題。
王摘星的鼻尖有些酸澀。但他沒有讓任何失態的情緒流露出來,只是垂在身側的手,不自覺地攥緊了拳頭。
可當走到字畫前,目光落向字畫中最後一排字時,王摘星想起前世自己沐浴在“血池”中,曾以為那是陽光的“方向”,今生他才知那是永不會乾涸的雨。”
王摘星想到他和曾經的自己,跨越的不是生與死,而是烙印在那段‘天命征伐’與如今‘太平盛世’這兩個完全相反的人類認知紀元之上。
前世,王摘星是“人屠”,亦是“軍神”,被時代賦予了殺戮的神性。
今生,神性被現代道德文明下牢牢捆住。
原來張遠清今日特意讓他來,並非什麼叮囑,而是這幅字畫。
而是字畫著者“鬼才”般的哲學思想,與道家思想有共鳴,所以“他”看到了世人未曾見到過的另一面,便寫下這首“白虎行”卻意外地將王摘星帶入了一個無聲的詰問,這是一種跨越了時空,關於“代價”與“功業”的永恆叩問。
這也是將古往今來無數前行者都曾面對過的佈滿荊棘與血淚的道路,毫無保留地鋪陳在王摘星眼前。
回想記憶碎片中,為了心中的“功業”,他曾經無數次問過自己“準備好付出怎樣的‘代價’了嗎?”
“自己所珍視和擁有的,乃至自身,是否都可能在途中,成為那冰冷的代價之一?”
現如今,這個命題太沉重,絕非此刻的王摘星所能完全參透,甚至....不該是王摘星現在該去深究的。
但轉世為人的他,經歷過未曾體會過的凡塵煙火,心知過多的思考,只會徒增彷徨,消磨勇氣,損害自身之道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