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46章
李文傑沉默片刻，然後走到玉衡面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玉衡。
“你那拂塵，撥弄掉的是四個活生生的人命。”李文傑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，卻比任何憤怒下的咆哮，還要讓人脊背發寒，：
“你知道炎四今年多大嗎？三十二歲。他孩子剛上小學。齊道長二十五，他齊家三代單傳。”
玉衡抬起頭，臉上滿是淚水和恐懼，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，卻只能發出無意義的顫音。
王摘星深吸一口氣，走到徐雲飛身邊，蹲下來，握住徐雲飛那隻顫抖的手掌，安慰道：
“師父，這不是您的錯。”王摘星低聲說，聲音堅定，：“是他。”
徐雲飛搖了搖頭，幾乎可以用老淚縱橫哀嚎，：
“摘星啊！我覺得，多一個人，多一份力，好歹也是人命一條，從沒想過讓丟下任何人...我怕他死了，回去沒法跟陽德觀交代...”
王摘星打斷他，眼神里滿是心疼道：“師父你心善，我知道。但有些人，不值得。這一次，我們記住了。以後....不會有機會讓他再犯！”他站起身，看向蘇丙。
蘇丙對上王摘星的目光，微微點了點頭，兩人眼神里已經有了答案。
“走吧。”蘇丙開口，聲音冷靜道：“任務還沒完成。有些仇，慢慢算。”
重新集合隊伍。原本二十七人，犧牲三人，還剩二十四，但那個穿著乾淨道袍，手持拂塵，癱軟在角落的身影，已經被在場所有人排除在外。
無人再看玉衡一眼。甚至沒人願意跟玉衡說一句話。
即使這個玉衡是活人，卻已經死了。死在所有人的心裡。
徐雲飛最後悔的，不是選了玉衡這個隊員，而是當知道他惹禍，還要一而再再而三的留下他。那抹善良下一閃而過的“好歹是條人命”，換來的，卻是隊員的命。
幾個小時，堪比半年之久。
所有人都沉默地穿行在廢墟中，二十四個人的腳步似乎都帶著沉痛，唯有腳下碎石的滾動聲和遠處活死人的嘶吼會偶爾打破死寂。
隊伍的氣氛壓抑得像暴雨天的雲層，每個人都刻意避隊伍最後那人，彷彿那裡跟著一團帶著毒氣的瘟疫。
王摘星走在隊伍中段，餘光卻時不時掃過行進的隊伍，而隊伍末尾那個已經沒了出塵氣質的身影，全身散發著懦弱的氣息。
此刻的玉衡，就像一隻被遺棄的病貓，踉蹌地跟著眾人。沒人扶他，也沒人理他，就連餘光都是吝嗇地丟給他。
玉衡幾次想湊近其中某個人，尋求一點庇護，哪怕是隨口一句“你老實點”的警告也好。可對方就像在躲瘟神一樣，迅速與其拉開距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