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48章
毫無痛覺的它，抬頭看著張明哲。那雙眼睛裡，貪婪與理智在交替、掙扎，像是兩個它在爭奪已經屍化身體的控制權。
它張開嘴，露出滿口潰爛發臭的牙齒，發出含糊不清的音節：
“嗬...走...”
張明哲再也控制不住眼淚，在它那句“走”字出口以後，奪眶而出。
肖耀在讓張明哲走。
而張明哲站在那裡，眼淚止不住地流下，可他沒有走，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正在往下沉，像踩進一片沼澤，一寸一寸，緩慢而不可阻擋。
其實，張明哲這是一種情緒的軀體化。當一個人內心崩潰到一定程度，情緒會衝擊到靈魂。而這個時候，靈魂和身體脫節，身體在執行“暫停”的指令，然後身體便直接“罷工”，所以，他不是不想走，而是雙腳根本挪不動了！
張明哲看著肖耀那張已經爛了大半的臉，和那雙還在掙扎的眼睛，然後看到它渾濁的瞳孔，那裡的理智在一點一點地熄滅。
當肖耀眼眸裡的理智徹底消失時，張明哲內心的無力感，從骨頭縫裡滲出來，然後在一點一點把全身力氣抽走。
“吼...！”肖耀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，猛地朝他撲過來，那動作太突然了，張明哲根本沒反應過來。
張明哲只覺得一股巨大的力量撞把他撲倒，然後他就看到那張腐爛的臉，近在咫尺，它嘴張到最大，腐爛的牙床和舌頭都能清晰的看見，而它的目標正是——脖子
可張明哲沒有感覺到疼。
原來，就在肖耀幾乎快咬上去的瞬間，停住了。它的嘴就停在張明哲脖子上面一寸的地方。
它渾身每一塊肌肉都在痙攣，喉嚨裡發出極其痛苦的掙扎，連“嗬嗬”聲都在發抖。
它的眼睛離張明哲的眼睛只有一拳的距離——那雙眼睛裡，對鮮活血肉的貪婪和理智正在做最後的廝殺。
瞬息間，肖耀那渾濁的眼睛，瞳孔好似碎裂那般。
原來是最後的理智。也是肖耀作為人的最後理智，在張明哲面前——碎了。
“吼——！”
肖耀的嘴猛地咬下來。
“砰！”一聲悶響。
肖耀的身體被什麼東西直接砸飛了出去。張明哲躺在地上，看到江月白站在他身後，手裡還握著還在飄動的拂塵。
被砸飛在幾米外地上的肖耀，它掙扎著想爬起來，可它千瘡百孔的身軀已經支撐不住站立行走，只能趴在和同樣不能起身的周秉一起在地上瘋狂扭動著身體抓撓著。
“吼吼吼...”肖耀的聲音越來越急促，越來越狂躁，就像有什麼東西在燃燒著它。
“嗬嗬...”周秉也附和著什麼，似乎在表達不滿。
張明哲坐在原地，看著周秉和肖耀不斷在地上掙扎，最後，他不忍心的把臉別過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