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58章
可王摘星和他之間的距離，不足五米。
李文傑的第二個意識：
行為邏輯。王摘星不是那種會把武器亮出來炫耀的人。他能從儲物戒裡把手榴彈拿在掌心，沒藏也沒收，甚至沒有握得很緊，這種鬆弛的握持方式，說明他已經做出了決定。而且他心理上也完全接受了後果。
李文傑那副即將飛昇的戰損版眼睛幾乎快掉到地上，他的嘴角動了動，最終還是沒有說出“你就是個瘋子”五個字。
因為從戰術角度看，王摘星沒瘋。在這個距離上，二十一枚手榴彈同時引爆，雙方都不存在生還可能。這是一種不需要考慮命中率，不需要考慮敵人反應速度，只需要一個足夠短的反應視窗，和一顆足夠自殺的心。
他把這個叫做“系統還原”。
“那個....”李文傑開口，語調平穩得不像是在跟一個手持二十一枚手榴彈的歹人說話，他說道：“引信延時不一致。木柄的大概三到五秒，卵形也就是馬尾的，大概四秒左右。如果同時拉火，最先炸的那枚會把其他的崩飛，導致實際殺傷效率下降一半。”他頓了頓，看著王摘星的眼睛。
“我建議你分批次，或者給我幾枚，分開站位，延遲危險性，增加活力覆蓋。”
李文傑並沒嘲諷王摘星，這是李文傑式的回應方式：
當面臨危險前，他會選擇用實驗或分析結果來消解恐懼，用慣性覆蓋本能反應。
王摘星清點了一下那些榴彈。一共二十一顆，木柄纏著鐵絲，彈體上早已鏽跡斑斑。他一顆一顆碼放整齊並紮好，並按照李文傑說的，捆紮成兩份，還抽出來兩個給了李文傑。
等他把它們集中到廢墟中間那堵半塌的磚牆後面。牆體擋住了來自南面的視線，也擋住了風。他把手榴彈靠牆根碼成一排，只不過，美中不足的是，沒有足夠長的引線。
而李文傑，拿著兩枚手榴彈，屁顛屁顛的回到另外一個安全點，與徐雲飛幾人匯合，只待王摘星的爆炸訊號一響。他們會在兩臺收割機結束收割的時候過來補刀。
待李文傑走後，王摘星發現手榴彈卻沒有足夠長的引線？！
那就用布條搓成繩子。
“辦法總比困難多，”他從儲物戒裡取出一件破布撕成細長條，三股絞成一股，布繩從他腳下開始，向外延伸，一直鋪到五十米外的一堵矮牆後面，那裡被王摘星定為一個小小的掩體，是他在半個小時前用沙袋和碎石壘起來的
王摘星站起來，退後幾步，拍了拍手上的灰塵，欣賞的看著自己的作品。
給了李文傑兩枚，剩十九顆手榴彈的拉火繩被他用一根長繩串在了一起。只要拉動那根長繩，十九根拉火繩就會同時被扯開
一個野生定時引爆致命裝置。
王摘星蹲在掩體後面，把口袋裡的那撮白毛握在手心裡，轉頭看了一眼遠處：
那是小璃消失的地方，那個他已經看不到、但知道還在那裡的地方。
他的手指捏著引線，卻始終沒拉動那根繩子。
在等什麼？王摘星自己也不知道。
或許是在等風小一點。或許是在等一個念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