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74章
夜晚,是葩甘鎮活死人的舞臺。
王摘星靠在彩鋼房的一根柱子上,噬魂刀橫放在膝頭。他手指輕輕摩挲著刀柄上那些暗紅紋路,半眯著眼,看似在休息,實則思緒萬千。他的耳朵微微顫動,保持著緊繃的狀態,像是在捕捉著汽修廠以外的每一絲風吹草動。
聽著外面被風裹挾而來的嘶吼聲,在黑夜下,那聲音就好像來自地獄服刑的惡鬼,讓人毛骨悚然。
同時他還聽著周圍人或輕或重的呼吸聲,每一聲呼吸都彷彿是機械齒輪在倒計時的滴答聲。
張明哲緊挨著王摘星,同樣靠著那根柱子。膝蓋上放著的平板電腦。螢幕散發著桌面護眼桌布的冷光,映照在他臉上,讓那因趕路而突然消瘦的臉頰,顯得愈發凹陷。
最顯眼的,是他那凸起顴骨,像是原本一馬平川的路面突兀的出現兩個小土丘。
從呂祖觀出發那天起,僅僅不到六天的時間,張明哲彷彿經歷了一場從地獄殺出重圍的洗禮,從一百七八十斤的胖子,瘦得讓王摘星在見到他時,差點沒認出來。
張明哲歸隊到現在,王摘星一直沒有多問,他只是默默地把手裡一塊壓縮餅乾分成了兩份兒,並把大的塊餅乾遞了過去。
張明哲隨手接過餅乾,並咬了一口。
壓縮過的餅乾非常乾澀,他在口中嚼了很久,才艱難地嚥下去。
嚼著嚼著,張明哲忽然有些疑惑,只不過,幾天來,他似乎真的成熟了很多,就連說話的聲音也與從前不假思索時的樣子大不一樣了,語氣輕得,像是怕驚擾到這難得安靜又能休整體力的夜晚。
“你就不問問我這幾天是怎麼過的?”張明哲反倒詢問起吃瓜群眾來了。
但目光卻有些空洞地望向遠方,臉上浮現出一抹苦笑,在夜晚中顯得苦澀。
王摘星側頭看了他一眼,目光中帶著關切與詢問:
“正要問。”他頓了頓,輕聲問道:“這幾天,你和龍哥是怎麼過的?”
聞言,張明哲抬起拿著壓縮餅乾的手,又咬了一口,嚼了幾下。壓縮餅乾的乾澀,彷彿將他心底的苦澀給頂了上來,然後又順著喉嚨蔓延到了全身。
想著想著,張明哲忽然笑了,但那笑聲中,滿是疲憊道:
“嗐...能怎麼過?跑著過的唄...”
思緒,也隨之被拉回到他與龍十一離開的那天...
被幾人目送著離開後。
張明哲一直沉默著跟在龍十一身後。
究竟走了多久?他不清楚...
直到礦坑附近。
兩人進入礦坑後。光線昏暗得就好像末日的黃昏,彷彿是垂死之人逐漸黯淡的瞳孔,到處都散發著絕望之氣。
張明哲和龍十一在這片廢棄的礦道中艱難穿行半個時辰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