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36章
雖然兩件事並沒有連線在一起，但結果是一樣的。其實王摘星並非冷血無情，只是處境根本容不得優柔寡斷和心慈手軟，也容不得婦人之仁，更容不得一念軟弱。
王摘星抬起腫脹的臉，看著林海生。
林海生站在原地，斷掌的血已經不流了，依然和剛剛一樣，只是他的臉上沒有了笑，而那讓人後背發涼的癲狂也分毫找不到了。他只是站在那裡，看著那片火海掠過的焦土，看著那些變成焦炭的跳屍，看著那些還在抵抗跳屍的人。他的眼睛裡沒有光，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黑暗。
“王摘星。”林海生開口，聲音很輕，輕到像是在自言自語道：“你覺得什麼是贏？”
王摘星沒有回答。他只是撐著噬魂刀，慢慢地站起來。
當他站在那裡，面對著林海生，他說道：
“咱倆還沒打完呢。”王摘星的聲音很輕，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。
林海生的手伸進黑袍深處，摸到了那塊骨牌。
從他在西南那個被血浸透的洞穴裡撿到它的那天起，它就掛在他的胸口，從不離身，這枚骨牌讓他重獲新生了三次。骨牌有掌心大小，通體慘白，是用人骨磨成的三界牌。
上面呈現著扭曲的符文，那些符文並非故意刻之上去，而是從骨頭裡生長出來的暗紅色紋路，那符文蜿蜒，如果在強光下映照，更像是樹根般盤踞的血管。
而骨牌的正中央鑲嵌著一根刺，那刺細如髮絲，呈黑色，尖端細到能劃破皮膚。直到後來，林海生才知，這骨牌是邪神的契約，只要捏碎骨牌，黑刺刺破手指，血就是引路的路標，而碎牌者的魂魄則會成為獻祭品。
林海生的手指捏著那塊骨牌，他已經猶豫了很久，從葩甘鎮被攻破的那一刻起，從第一批架無人機來到此處那一刻起，他就知道，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了。
不是打不過，是時間不夠了。王摘星的冥帥體質，加上噬魂刀，二者命數太狠，骨頭太硬，他打了那麼多掌，出了那麼多拳，幾乎是用上了九成力，而那個人還能站起來，還在喘氣，還在用那雙只剩下一個的眼睛死死盯著自己。
外面還有特調局那些手下的槍聲，還有那個一直想破自己區域網和召集無人機的小子，還有那些不要命的人，一個接一個地用身體擋住林海生的跳屍軍，用命填坑。
所以，林海生真的耗不起了，明睿城也徹底死了，全世界，只剩他自己，所以，他不打算耗下去了。
“王摘星。”林海生的聲音忽然平靜下來，不像是在戰鬥，更像是在聊天，他說道：“你知道我為什麼如此恨你嗎？”
王摘星撐著噬魂刀。血從他的額頭流下來，糊住了那隻還睜著的眼睛，他看不清林海生的臉，只能看到那個模糊的黑影，暗自在心中白了林海生一眼：
要不是老子為了拖延時間緩解體力，誰愛聽你叭叭叭？跟個精神病似的，就知道你但凡一開口，準沒正常的人話從狗嘴裡蹦出來！
“不是因為蘇蘇，不是因為你壞我好事，也不是因為那些亂七八糟的事聯絡在一起。”林海生的手指在碎裂的骨牌渣子上摩挲，感受著那些扎手觸感，似乎這樣的觸感讓他感覺自己還是個活著的人道：
“那是因為你很像一個人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