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37章
“誰？”就這一瞬間，王摘星腦子裡想過無數個他能想起的人臉...
“曾經的我。”
王摘星頓時一愣。
林海生笑了，那笑容裡有苦澀，有自嘲，有一種道不明，卻讓對面的王摘星感到後背發涼的、...溫柔？！
“我年輕的時候，也同你一樣，有師父，有很多師兄，後來我最敬愛的師兄，他背叛了我，師父不再理睬我，我就想，憑什麼？憑什麼師父總厚愛師兄？我們道法幾乎同等，憑什麼師父只偏愛他？憑什麼我守了那麼多年的規矩，到頭來什麼都沒守住？”
“所以你就破罐破摔？然後不守規矩了？”王摘星的聲音沙啞，卻帶著驚詫。
“不是不破罐破摔，也不是不守，只是想換一套。”林海生低下頭，看著手裡的骨牌渣子，看著那根刺破手指的黑刺說道：
“你以為我想變成這樣？你以為我想跪在邪神教下磕頭？你以為我想靈魂賣給一個連長什麼都不知道的鬼東西？”
“你自己要賣的，誰逼你了啊？”王摘星完全不顧對方是誰，大實話照舊直白地說出口。
“是，沒人逼我。”林海生抬起頭，看著王摘星，那雙眼睛裡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悲哀道：
“是我自己選的。選了這條路，根本就不能回頭了。”他握緊了骨牌渣子。
“嘎哧嘎吱！”骨渣相互摩擦，但聲音很輕，輕到幾乎被遠處的槍炮聲蓋過。
但王摘星清清楚楚地聽到了骨頭碎裂的聲音。
骨牌在林海生掌心徹底碎成粉末，慘白的粉末從他的指縫間漏出來，飄散在空氣中，像冬季飄蕩的雪花。那根黑刺從粉末中露出來，眨眼飛入林海生的眉心....
林海生的眉頭皺了一下。那一下很疼，但比不上心裡的疼。眉心緩緩滲出血，一滴，兩滴....那黑色像墨一樣的血，像深淵，像地下室那尊邪神雕像一樣。
當黑血滴在地上，沒有滲進土裡，而是順著地面往前爬，爬向研究所的地下室，爬向那尊邪神雕像。
與此同時，那邪神雕像的眼睛再次泛起紅光，每亮一下，空地上的人心臟就跟著猛地跳動一下，每亮一次都會讓地面上那些跳屍同時仰天嘶吼。
林海生的身體開始變化。褪去了變形而又鼓脹的外輪廓，鱗片覆蓋的皮膚層層掉落。
隨之而來的是他的皮膚開始龜裂，像乾涸的河床，像碎裂的瓷器。皮膚裂縫裡開始飄出黑色的鬼氣，濃得像墨，冷得像冰，把林海生整個人包裹在黑色的霧氣中。
他的眼睛徹底變成了兩團紅光，不，那不是普通的紅光，那根本不屬於人間，而是地獄裡煉製惡鬼的火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