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71章
王摘星的身體猛地一僵，從耳朵到脖子，從脖子到後背，從後背到腳趾，一股電流從他脊椎骨裡竄過，麻得他整個人都定住了。
天道好輪迴！
這是他腦子裡唯一浮現的念頭。
還記得當初，他逗她的時候，也是這樣的吧？湊近耳邊，壓低聲音，讓她臉紅，讓她手足無措，讓她心跳加速。
可她當時是什麼感覺？是不是也像自己現在這樣，渾身發麻，腦子裡一片空白，想躲開這危險的誘惑，卻無端端的不捨得躲開？
想到這裡，王摘星的嘴角一點一點地往上扯。那嘴角的弧度不大，但在那滿是傷痕的臉上，顯得格外醒目。
“你怎麼了？”蘇蘇直起身，看到他的表情，愣了一下問道：“你笑什麼呢？”
王摘星搖搖頭，抬起手，終於是推開了那扇門。
門緩緩開啟，房間燈的白光湧出來，照在他臉上。
他眯了一下眼，適應了那光線，抬眼看向房間裡。
玄清躺在床上，左臂被固定在一個支架上，從肩膀到手指都被繃帶纏得嚴嚴實實。
只不過，現在的玄清狀態卻不是很好。他的臉色很白，比王摘星前幾天的臉還白，嘴唇沒有一絲血色，眼窩深陷，像是被什麼東西抽走了大半的精氣神。
但玄清是清醒的。聽到門口聲響，他側過頭，看向門口，又看到王摘星坐在輪椅上，而蘇蘇站在他身後。他愣了一下，然後嘴角慢慢又艱難地往上仰著，似乎是想給王摘星一個安慰的笑容。
可那笑容很淡，淡到幾乎看不出來，但王摘星看到了。還看得很清楚。
“你醒了？”玄清的聲音很輕，輕到像是風中的一縷煙。
王摘星點點頭，卻沒立刻回答。他示意讓蘇蘇把他推進去，推到床邊，然後停下。
王摘星看著玄清那張蒼白的臉，看著那條同樣被繃帶纏成木乃伊的手臂，和他比雙任何時候都疲憊的眼睛。
他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但什麼都沒說出來。
最後他伸出那隻纏著繃帶的手，輕輕地搭在玄清的手背上。
玄清側頭看著，看了很久，眼神里的情緒複雜。估計是在回憶葩甘鎮的這段時間發生過的事情。
確實，那種經歷，許多修道之人，這輩子可能都未必有過親身經歷。那是生與死的極限逃亡，也是正與邪的對抗，也是恩與怨的最終結局。
良久，玄清也伸出手，搭在王摘星的手背上。兩個人的手，都因傷而纏著繃帶，傷口還在疼。但它們搭在一起，像是在互相支撐，又像是在給對方最大的安慰。
蘇蘇站在輪椅後面，看著那兩隻搭在一起的手，她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，那弧度很淺，像是怕被誰看到。她伸手掖了掖王摘星肩上快要滑落的大衣。
“別感冒了...”蘇蘇輕聲提醒後，便不再說話。將時間交給這兩個生死至交。
王摘星沒有回頭，但他輕點兩次頭作為回應。
玄清的手很涼。
王摘星握著那隻手，能感覺到那層薄薄的皮膚下面，骨節的分明，瘦得就好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裡面撐出來似的。他不知道玄清這半個月在葩甘鎮裡究竟瘦了多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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