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72章
317病房裡。
兩人沒有劫後餘生的喜悅，卻都有一股子苦楚和酸澀。
“摘星。”玄清開口，聲音很輕，像是在水裡泡了很久才撈出來的。
“嗯。”
“謝謝你。”
王摘星愣了一下：“謝我什麼？！”
玄清的嘴角動了一下，扯出一個幾乎看不出來的微笑說道：“當時的我，因為兩個師弟的死，走火入魔！而你在危急關頭對我說‘留著這口氣，對付林海生’，清醒後，我對你說，林海生的最後一刀，留給我！”
王摘星沉默了。他想起這個承諾：
當時的玄清確實走火入魔了，因為上一秒，所有人都還在休息，幾乎是一團和諧。可下一秒，兩個永遠拿自己當做榜樣的師弟，卻死在自己面前。
這種反差式的終點，讓人無法接受。後來和林海生對戰時，玄清拼盡了全力，可奈何他連明睿城也打不過。
玄清躺在地上，左臂已經被明睿城廢了，屍毒從肩膀蔓延到指尖，整條手臂都是紫黑色的。
直到王摘星把明睿城擊殺，又跟林海生以命相搏。當王摘星最後喊道“玄清”時...
玄清握著那把從殭屍手裡奪來的鏽劍，用最後的力氣，一劍刺進林海生的天靈。那一劍雖然不漂亮，卻是玄清堅持活到此刻的唯一執念。只不過，他沒曾想，原來王摘星一直記得這個承諾。
“不必在意！你應得的。”王摘星怕他太過負擔，為他辯解道：“那林海生曾跟你出自同宗同門，本就該你動手解決。”
玄清沒有接話。他看著天花板，眼睛一眨不眨。
王摘星不知道他在看什麼，也許什麼都沒看，只是在發呆。
過了很久，玄清忽然開口道：
“周秉和肖耀師弟死的時候，我距離他們很近。”
王摘星的手微微一緊。
“周師弟是替我擋那隻活死人的，它本來撲的是我，他推了我一把，自己卻沒能躲開。我叫著他的名字，他聽到了，最後看著我說‘活下去...’我想，當時的周師弟一定很疼吧！”
玄清的聲音很平，平得像是在唸一份報告，沒有任何起伏：
“肖師弟是被咬斷脖子的，我看著他倒下去，看著他被屍群淹沒，看著他的身體被那些活死人挖空。肖耀一直拿我當做榜樣，可最後看我的眼神，和他最後說的那句話...”
玄清苦笑了一下，眼淚卡在眼眶裡卻堅持著沒讓它們落下。
王摘星喉結滾動了一下，想說什麼，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，發不出聲音。
因為他看到肖耀最後的眼神和那句話。
當時的肖耀，因喉嚨被活死人咬斷，鮮血從口中不斷湧出，眼底沒有瀕死的惶恐，沒有得不到救贖的困惑與不甘，只剩一片沉沉的死寂。
他對著玄清無聲的吐出唇語，卻字字泣血：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