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09章
樓梯間很安靜。
“將軍。”黑煞的聲音還是那麼空靈中帶著沙啞。
王摘星看著他,從口袋裡掏出那根黑色的鞭子,讓它晃晃悠悠地垂著說道:
“你是打算等我出院了再看我?”王摘星聲音聽著像是在數落,實則是在責怪黑煞這麼久沒來看自己。
黑煞沒有說話。他的目光落在王摘星那隻還纏著繃帶的手上。
“放心,傷快好了。”王摘星把那根鞭子遞過去。
黑煞伸手接住,低頭看著那根他再熟悉不過的鞭子,粗糲的手指慢慢撫過握柄上那些被磨得發亮的皮繩。
那些皮繩是他自己纏上去的,纏了很多年,從他還是那個意氣風發的將軍時,從他第一次跟著那個人走出心中陰影的時候。
黑煞把鞭子收好,別在腰間。
王摘星看著黑煞把鞭子收好,他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但沒有說出來。他有很多話想說,想說謝謝你,想說辛苦了,想說讓你擔心了,但那些話堵在王摘星喉嚨裡,一個字都擠不出來。
最後王摘星只是伸出手,在黑煞的肩上拍了一下,很輕,像是怕把什麼東西拍碎。
“等將軍出院...”黑煞的聲音頓了頓,那雙深藏在陰影裡的眼睛終於抬起來,對上了王摘星的目光,又移開了。
“等將軍出院後,黑煞再來見你。”說完這句話,黑煞的身體開始變淡,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把他從邊緣開始擦除。最後整個人都融化在那團陰影裡,消失不見。
樓道里恢復了安靜。
只有安全出口燈箱發出暗綠色的光。
看著黑煞消失的地方,王摘星也轉身往303病房走去。
黑煞回到“下面”的時候,正是陽間凌晨一點的時候。
下面的天沒有日月,只有一片悶沉的暗紅色,像是被血浸透了的布掛在頭頂。
風從幽冥裂隙裡灌進來,帶著腐朽和死亡,潮溼中帶著陰沉的氣味,吹得奈何橋頭的燈籠一晃一晃的。
路邊掛著數不盡的白紙燈籠,面上寫著黑色的奠字,被風吹得來回打轉,彷彿一雙雙不肯閉上的眼睛。
黑煞順著黃泉古道往裡走,道路兩旁是彼岸花。
花早已經謝了,原本豔紅似血,密密麻麻一路鋪到視野盡頭。這條路他來來回回走了無數遍,早就熟得不能再熟,就算閉著眼也絕不會走錯,沿途盛放的花海,他連餘光都懶得掃一下。
黃泉路走到頭便是判官府,過了奈何橋往右拐。
穿過一片光禿禿不長一片葉子的老林,就能瞧見那座青灰色的宅院。
宅子不算氣派,一共三層,屋簷翹著尖角,大門兩邊蹲守著兩尊石獸,既不是尋常石獅,也不是麒麟,模樣古怪。許多年來,黑煞也叫不上名字,只知道它很厲害。
石獸齜牙咧嘴,眼珠蒙著一層厚厚的骨灰,瞧著像是常年無人打理擦拭。
黑煞在門前稍作停頓,守門的陰差一眼認出了他,並未上前阻攔,只是微微頷首,順手給黑煞推開了大門。
。暗明畫壁的上牆得映,暗忽明忽火燭,上燭蠟的白慘,臺燭著立角牆,冷暗昏要還頭外比,府判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