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10章
判官府內,比外頭還要昏暗陰冷,牆角立著燭臺,慘白的蠟燭上,燭火忽明忽暗,映得牆上的壁畫光明暗。
牆上全畫滿了十八層地獄的種種慘狀。刀山、火海、油鍋、石磨、拔舌、冰凍,所有的畫面被刻畫得細緻入微,就連受刑的亡魂,他們臉上那些痛苦神色和掙扎模樣都繪製得惟妙惟肖。
而對於眼前的一切。黑煞早已見怪不怪,目不斜視穿過正堂,直走上二樓長廊盡頭的一扇房門。門沒上鎖,是虛掩著的,縫隙裡漏出一點光亮。他抬手輕輕一推,徑直走了進去。
頭上長個彎角,鼻孔時不時的會有兩道輕微帶著白霧的氣流噴出——是牛頭。
而另外一位,臉很長,但皮膚顏色是白灰色,一看就是那種很倔犟且脾氣極差的主兒——是馬面。
此時。牛頭上身靠在椅子上,兩條腿翹在茶桌上,靴子上沾著溼噠噠的泥土和不知明的黑漬,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了的茶水,不知在想什麼。
馬面坐在窗邊,一隻腳踩在窗臺上,手裡拿著一個本子,看得聚精會神時,正當翻到下一頁。
“咚咚”門被敲響,牛頭馬面同時抬起頭。兩張臉出奇的一致,卻都是苦瓜都沒這麼苦的臉。
“喲,這不是冥騎黑煞大哥嗎!”牛頭放下腿,把茶杯擱在桌上。
馬面從窗臺上跳下來,把書本合上放在窗臺上。到是他那雙細長的眼睛,在本就不亮的燈光下眯了一瞬,打量著黑煞那張化形的人臉。
“地府冥騎大人也要減肥嗎?還是陽間的伙食不好!”馬面打趣的說。
黑煞沒有接話。他走到桌前,拉開一把椅子坐下。
桌上擺放著三個燭臺,白色的蠟燭正在燃燒,燭淚順著蠟柱往下流,在銅製的燭臺上堆成小小的崖堆。黑煞看著那些燭淚,開口問道:
“上面,徐雲飛的事,我想問問。”
牛馬對視。
牛頭剛端起的茶杯又放下了,牛首人身的手指在桌面上交替地敲著,發出“篤篤”聲。他轉頭看了一眼窗臺邊的馬面。
馬面的眼鏡一直盯著窗外,窗外黑漆漆的,藉著陰間的紅月光能隱約看到一片槐樹林,只是那槐樹上卻無一片片子。
牛頭把目光收回來,他清了清嗓子說道:
“黑煞,你我往遠了說,皆是陽間牧畜。”牛頭原本渾厚的聲音被他壓的很低,那感覺,彷彿是在說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:
“在說近的。你和我,在這不見天日的地方,也就算是一個職位。”他走到黑煞身旁,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,像是在提醒他各行其是,說道:“往好地方說,咱們算得上同事。如果你看得起我,咱們也可以稱兄道弟,這事,你找誰打聽,那都跟我們沒關係,但是你找我們二人詢問,這是在坑我們。”
黑煞不言,他看著肩膀上的牛手,眼神帶著一絲冷意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