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82章
“你小子” 張遠清的目光落在瓷瓶上，眼神動了動。他伸手拿起來，在掌心裡轉了兩圈，又輕輕放了回去，說道：“真有你的，居然能想到靠著這個找到我的。”
“過獎了！”王摘星憋憋嘴。
“你師父教的？”
“不然呢？言歸正傳。我師父現在還在醫院躺著呢，植物人，不知道哪天能醒。”王摘星的聲音沒什麼起伏，可手指頭攥緊了刀鞘，顯然他在斟酌用詞。
“還有。玄清等著換肝，配型還沒信兒呢。我來龍虎山，一是借你們丹房煉點藥，先吊著他倆的命，二就是找您。”
王摘星頓了頓，抬眼看向張遠清，眼神很亮道：
“我猜，你內門出現欺師滅祖紙人，您被人困在這兒出不去。所以我來看看，能搭把手的地方，您儘管說。”
張遠清看著他，那雙一直沉得像水的眼睛，終於泛起了一點漣漪。他就那麼看著王摘星，看了很久很久，久到油燈的燈芯都結了個燈花，啪地一聲爆開。
然後張天師笑了。這次笑得很明顯，眼角的皺紋都擠在了一起，帶著欣慰後的感慨，和一副“貧道果然沒有看錯人” 的樣子。
“你可比他徐雲飛當年年輕的時候，膽子壯。”
王摘星沒接他這茬，往前湊了湊，跟連珠炮似的問道：
“別扯這些沒用的，趕緊說正事。吳喬簡那老東西，死活攔著不讓我見您，我就知道這裡頭肯定有事。您擱這兒困多少天了？到底是誰搞的鬼？內奸有幾個？您現在還能走不？實在不行我今晚就背您衝出去，你們家那幾個歪瓜裂棗，他們攔不住我。”
張遠清被王摘星問得一愣，隨即搖了搖頭，端起蒲團邊那碗涼水喝了一口。他靠在身後的巖壁上，灰白的道袍和灰白的石頭幾乎融在了一起，整個人看著都疲憊了幾分，像是終於卸下了千斤重擔，能鬆口氣說句實話了。
“你小子像個機關炮似的，能不能一個一個問，尊重一下老人家可以嗎。”張遠清嘆了口氣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第一個，我師父還有沒有救？”
張遠清面色難看，眉頭緊皺道：
“你師父這不是病，是魂魄被陰毒之氣衝散了，一半還在肉身上掛著，一半被陰司勾走了。普通醫學技術根本治不了，丹藥也沒用，唯一的法子，就是下地府把那半魂搶回來。”他抬眼看向王摘星說道：
“你心裡清楚，卻不敢實想，對嗎？”張遠清嘴角淡笑看著眼前，和自己徒弟一般大的年輕人。
王摘星喉結滾了一下，沒吭聲，算是默認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