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81章
預想中張天師的一步十米沒看到，卻一眼就看出，這老頭並非故意放慢腳步，是真的沒力氣。甚至腳步有些發飄，踩在碎石子上偶爾會輕微的晃一下。
雖然普通人根本開不出來，可那一下踉蹌騙不了王摘星。
王摘星的心裡咯噔一下：
玄清在醫院躺了快一個月，肝損壞嚴重，全靠儀器吊著一口氣。這是長老頭唯一的徒弟，他當師父的能不知道？能不急？
可這老頭一個字都不提。沒問玄清醒沒醒，也沒問配型找沒找到，連玄清的名字都說。奇怪！
王摘星看著張遠清那道瘦得晃悠的灰白背影，心裡堵得慌，跟塞了團棉花似的。又加快兩步，跟張遠清走了個並排。
“玄清都事，您老打算咋辦？”
張遠清腳步沒停，輕輕嗯了一聲。
“就不問問？”
張遠清沉默了好一會兒，才慢慢開口，聲音平靜道：
“問過何用？！”
沒有責怪，沒有埋怨，就是在說一句再普通不過的實話。但王摘星卻能聽得出，這四個字下，壓著的是不敢，是害怕。怕一張嘴，聽到的就是自己最不想聽到的，而自己又什麼都做不了。
王摘星沉默。
倆人就這麼悶頭走了十分鐘，前面的峽谷忽然敞亮了點。兩座山壁中間夾著一小塊天然的平臺，也就兩丈見方，地面平平整整的，跟被人用石頭打磨過似的。
平臺正中間擺著塊大青石，上面鋪了個破蒲團，蒲團邊放著一盞油燈，燈芯燃著，火苗在風裡晃來晃去，把周圍的巖壁照得忽明忽暗。
這就是張遠清閉關的地方。
別說什麼山洞靜室了，連個遮雨的棚子都沒有。
就這地方，抬頭就看見窄窄一條天，腳下全是溼乎乎的碎石子，四周的巖壁長滿了綠毛，風一吹就往脖子裡灌涼氣。除了眼前到處都是的石頭，還有張遠清每日盤踞的蒲團，還有蒲團旁邊一盞不知道燒了多久黑不溜秋的油燈，除了這些破爛，其他啥都沒有。
而張遠清似乎習慣這種可說是清貧的生活方式，他在蒲團上坐下，指了指旁邊的石頭，示意王摘星也坐。
王摘星沒客氣，一屁股坐在石頭上，把噬魂刀解下來橫在膝蓋上，手指頭無意識地摩挲著刀鞘上的暗紋。油燈的火苗跳來跳去，在倆人臉上投下歪歪扭扭的影子。
“說吧，” 張遠清看著王摘星，那語氣雖然平靜，卻讓人覺得他在等回答，一個他自己已經知道的回答。
“你小子大老遠跑龍虎山來，不是就為了給我送個紙鶴吧。”
王摘星也不打算繞彎子。先把兜裡的紙鶴掏出來放在石頭上，那紙鶴已經徹底不動了，皺皺巴巴地躺著。心念一動，從儲物戒裡取出那個小瓷瓶，擱在紙鶴旁邊。瓶身的釉面在油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，蠟封上的硃砂印清清楚楚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