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80章
右邊是半人高且亂糟糟的灌木叢，時而有小蟲子在葉子底下爬來爬去，時而有小獸驚悚跑過。
前方是張明哲他倆越來越淡的背影。
後方——有個窺探自己的東西。
感知力擴散到不足百米距離，正如王摘星感知到的。左後方，五十步左右，站在一處高五層樓的斷崖邊上。
那個窺探他的，非鬼非妖，而是個實實在在的大活人。
王摘星拇指猛地一頂，噬魂刀 “噌” 地出鞘半截，刀身上的寒氣順著刀刃冒出來，周圍的空氣瞬間就涼了一截。
他沒回頭，嘴角卻帶著不屑般微微挑了一下。
“咳——！”一聲咳嗽輕飄飄傳過來，輕得跟怕驚飛了蚊子似的，可在這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的峽谷裡，每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原本冷下來的目光，卻在聽見輕咳聲後瞬變。
王摘星手指一鬆，噬魂刀 “咔嗒” 一聲滑回鞘裡。眼神中帶著半信半疑，他慢悠悠轉過身。
張遠清不知何時已經站在王摘星身後不到三步的地方。
一身灰白色的緞面道袍，氣質一如既往的仙風道骨。花白的頭髮在頭頂挽了個髻，用一根烏木簪子彆著，有幾縷散下來，被夜風吹得輕輕飄著。也許是因為玄清，也許是觀內其他事情，讓原本一身絕塵的張天師在不足一個月時間裡，整張臉上盡顯疲態。
眼袋耷拉著，顴骨也凸出來一塊，可那雙眼睛一點沒變，不大，卻亮得很，跟倆沉在深潭裡的黑石頭似的，啥情緒都看不出來，就那麼安安靜靜看著王摘星。
而王摘星呢？那雙眼眸從一開始的警覺，在到瞳孔聚焦，盯著正前方的人看了兩秒，笑了。原本緊繃的肩膀也垮下來，吊兒郎當地說道：
“嘿！我說老頭，您這玩的哪一齣啊？悄摸摸藏在我身後，差點給我魂兒嚇飛了。”說完，他還假意拍了拍胸口。
張遠清沒接話，就那麼看著他。目光從他臉上滑到腰上的噬魂刀，又落到他露在褲兜外的紙鶴角，最後飄向他身後那兩道早就沒影的方向。
然後張遠清也笑了。不是那種應付人的假笑，是嘴角一點點往上扯，帶著點恍惚，帶著點鬆口氣的勁兒，像是沒想到真能在這兒見著他似的。
“你瘦了。” 他開口，聲音啞得厲害，跟好久沒跟人說過話似的，嗓子裡跟卡了沙子似的。
王摘星低頭掃了自己一眼，又抬眼看了看張遠清，撇撇嘴道：
“得了吧，您瘦得更多，這哪是瘦啊，都快脫相了。您瞅瞅這臉色，白得跟張紙似的，咋滴？你手底下那幫兔崽子不給您飯吃啊？還是忙得不來給您送飯？”
張遠清沒解釋，目光又落回他腰上的噬魂刀，看了幾秒，慢慢收了回來。他側過身，往峽谷深處走，走了兩步停下來，沒回頭，只丟下一句話：“少廢話，跟上。”
王摘星沒猶豫，抬腳就跟。走了兩步，摸出手機給張明哲發了條語音：
“你們先找個背風的地方待著，我有點事，回頭去找你們。” 發完把手機揣回兜，快步追上了張遠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