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79章
就這樣。三個年輕道士跟著一隻傻不愣登的紙鶴一路走走停停,他們從青石板路拐進硌腳的碎石路,穿過羊腸小路,又踩進黏糊糊的泥土路。
可隨著越到深夜,天色越黑,腳下連個路的影子幾乎都快摸不著了。最後,又跟著引路紙鶴一頭扎進半人高的荒草裡。
“這紙鶴到底靠不靠譜啊!”邊說,張明哲邊舉著手機,卻謹慎的講螢幕光壓到最暗,也就勉強能照見腳底下三尺遠。他講平板揣在懷裡捂得嚴嚴實實,用身子死死護著,生怕磕著碰著掉塊漆似的。
李文傑跟在張明哲身後,步子缺穩得離譜,踩在荒草群上幾乎沒聲,眼鏡片偶爾在月光下閃一下,跟蹲在樹杈上盯著耗子的貓頭鷹似的。
王摘星走在最前頭目光始終盯著紙鶴。左手耷拉在身側,手指頭虛虛張著,右手扶在腰間,那是噬魂刀刀柄所在,只要遇到突發情況,一抽就能出來。刀涼得刺骨,寒氣順著掌心往上爬,鑽過胳膊肘,竄到後脊樑。
一種被窺探的感覺。而這種感覺並非空穴來風,那是幾經生死才磨練出來的警惕。可這並不是讓他寒毛直立的直接原因。
因為這種窺探,好比後背上沾了一根羽毛,輕輕癢癢,即摸不著也甩不掉。
又像頭頂的月亮,你走快,那目光也跟著快。要是你走慢,它也跟著慢。談若你猛地站住,它也跟著停下來。
那感覺不遠不近,剛好在你能感覺到,卻又抓不住的邊界上,讓人膈應得慌。
不爽!極其的不爽!
而原本跟在身後的張明哲,早已經走在了王摘星的前面,回頭瞅他沒跟上來,壓低聲音問道:“星哥,怎麼了?”
王摘星立馬切換表情,從剛剛的冷臉,換成大大咧咧地揮揮手說道:
“沒事你們先往前走,晚上水喝多了。我去放個水,馬上就來。”
一想到晚上吃的素齋,除了湯就是鹹菜,尤其是那鹹到能把舌頭醃成臘肉的配菜。張明哲甚至懷疑,正一教的廚子是不是把賣鹽老頭打死了。最後他也沒多想,扭頭接著往前走。
李文傑也回頭看了一眼,那眼神多停了半秒,嘴唇動了動。雖然沒出聲音,但“注意安全”這四個字卻在夜晚格外明顯。他見王摘星點頭,快步跟上了張明哲。
倆人的腳步聲越來越遠,越來越輕,慢慢被風吹植物的沙沙聲給吞沒在黑夜中。
王摘星站在原地,褲子也沒解。紙鶴被他揣進褲兜,左手垂下來,右手直接搭在了刀柄上。
夜風從峽谷的縫裡灌進來,帶著一股潮溼的味道,混著爛樹葉和石頭腥氣。
頭頂的月亮被山尖遮擋了一半,而另一半卡在兩座山的夾縫裡,就像塊被啃了一口的月餅。
王摘星閉著眼把感知力全撒出去,就像是撒網似的,講感知力一點點往四周擴散。雖然不能跟幻陣和試煉境肆無忌憚的範圍相比。但卻能將百米內的事物透過感知傳入腦海:
左邊是光禿禿的巖壁,涼冰冰的沾著露水。
右邊是半人高且亂糟糟的灌木叢,時而有小蟲子在葉子底下爬來爬去,時而有小獸驚悚跑過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