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78章
就那麼睜著眼,等了三秒,然後輕手輕腳地坐了起來。
聞聲。
張明哲在另一張床上也坐了起來。
李文傑都已經開始穿鞋了。
客舍內的輕微聲音,沒能驚動剛剛巡查的道士。但三人還是悄無聲息地收拾東西、檢查裝備,他們既沒說話,也沒打手勢,甚至連眼神都不用對。
這默契都是在這幾年裡的多番生死之間、日常生活、還有葩甘鎮的屍山血海裡滾出來的。那是一種完全可以不用說話,也都會知道對方要幹什麼的默契。
他們就好像彼此之間能嗅到對方的氣味,即便不用眼睛看,也會知道對方在什麼位置。
王摘星從枕頭底下抽出那張黃紙,三下五除二,便把一張普通的黃紙折成了紙鶴。那紙鶴不大,也就巴掌大小,沒畫五官,也沒寫生辰八字,只在紙鶴的背面,沾上點張遠清那瓶藥蠟封上的印泥。
深吸一口氣,王摘星指尖掐引氣訣,低聲念道:
“天地玄宗,萬炁本根,氣喚紙鶴,引鶴為靈。飛行萬里,尋物歸原——起!
訣落,王摘星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,指尖凝出一絲細得跟頭髮絲似的道力,先點在紙鶴的鶴頂,再順著脊背滑到尾羽,最後在本該是眼睛的地方輕輕一點,算是點睛。
紙鶴先是翅膀尖兒抖了抖,接著撲稜了兩下翅膀,跟剛睡醒似的,從他手心裡慢悠悠地飛了起來懸停在半空。歪著個小腦袋轉了半圈,黑點兒似的眼睛亮晶晶的,好像在半空尋找著什麼氣息。
接著忽然振了振翅膀,朝著窗外的後山方向飛去。
“快跟上!”王摘星朝身後兩人揮手,推開窗戶翻身衝了上去,動作乾淨利落!
李文傑和張明哲對望:“走!”
三人從客舍後窗翻出去後,穿過竹林,順著張明哲兩次踩好的路徑,躲開了巡夜道士的值守崗,來到了龍虎山內殿的月洞門前。
月光潑灑在月洞門那弧形拱樑上,影子投在地面。把門與影子映成了一個圓圈。
王摘星跟在紙鶴後邊,見它慢悠悠地像剛睡醒似的,他右手食指中指併攏,指尖凝出一絲細得跟頭髮絲似的道力,大步上前,並快速地點在紙鶴的眉心。
紙鶴哆嗦了一下,然後,原本稍稍有些下垂的翅膀立馬支稜起來。它懸在王摘星手心裡,歪著個腦袋轉了一圈,那樣子似乎是清醒過來在認路。
而紙鶴最後定格的方向,既不是張遠清的靜室,也不是後殿的藏經閣,而是龍虎山最神秘的禁地,是那個連內門弟子都未必能進的地方——後山悟道谷。
後山的路越走越窄,黑夜也隨著窄路逐漸更深。
而紙鶴歪歪扭扭飄在 王摘星手心,飛幾米就停頓一下,然後歪著那個呆頭呆腦的紙頭辨別一下具體方向。那樣子就像鄉下的岔路口,一隻滿臉花白的老土狗,一臉懵圈的找尋自己要去哪似的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