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63章
“假的。”
張明哲瞬間翻了個大大的白眼，心裡的沉重感瞬間一掃而空。方才壓抑溫情的氛圍驟然鬆弛，多了幾分兄弟間插科打諢的鮮活煙火氣。
王摘星直起身，端起桌上涼透的茶水一飲而盡。入口苦澀，細細回味過後，舌尖反倒漫出一縷淡淡的甘甜，像極了他們師徒幾人的相處，苦中藏暖，餘味悠長。
“大黃的事，師父後來再也沒提過？”他輕聲問道，指尖輕輕叩了兩下冰涼的窗沿，心底一陣發酸。師父這輩子大風大浪、生死離別都扛過來了，唯獨這份痛失所愛的遺憾，悄悄藏了一輩子，半點不肯對外人顯露。
李文傑輕輕搖頭，語氣悵然道：“一次都沒有。這件事，他徹底埋在了心底，爛在了歲月裡，從來不對任何人提及。”
夜色漸深。竹林裡小蟲此起彼伏地鳴叫著，節奏舒緩治癒，襯得夜色愈發靜謐溫柔。
丹房內燈一直亮著，暖黃的光暈溫柔裹著三人，各懷心事，默然無言。
李文傑最先回過神，坐回桌前，拿起剩餘藥材繼續有條不紊地分揀配比，動作依舊精準沉穩。
張明哲重新靠回門框，閉目休息，躁動的呼吸慢慢平復，悠長又安穩。
王摘星邁步走到窗邊，抬手推開老舊的木格窗。清冷的夜風裹挾著竹香和溼潤的泥土氣息撲面而來，拂過臉頰、吹散眉宇間的鬱結。他靜靜地望著整片被月光浸透的紫竹林，腦海裡思緒萬千，最終歸於空明平和。
經過今晚這場談心，他才算真正讀懂了看似佛系閒散、毫無波瀾的師父，也讀懂了呂祖觀裡，藏在歲歲年年、日常瑣碎裡的溫柔、牽掛與雙向的溫柔羈絆。
夜深了，徐雲飛那點層級黑料被大徒弟徹底曝光，直到三人正打算入睡時。
“轟隆——”一聲巨響。
是從丹房深處傳出來的。不是那種驚天動地的爆炸，悶沉沉的，像有人在厚棉被裡放了個大炮仗。但威力不小，窗欞上的白紗被氣浪掀得鼓起來又癟下去，桌上的瓶瓶罐罐叮叮噹噹跳了一陣。門外竹林裡的鳥撲稜稜飛起一大片。
王摘星的第一反應不是捂耳朵，是撲向材料。他的身體比腦子快，一個箭步躥到桌前，把那些還沒來得及收進儲物戒的藥粉、藥汁、半成品一股腦掃進布包裡，拉鍊都沒來得及拉，整個包塞進懷裡。然後他才開始咳嗽。
煙霧從丹爐的方向湧出來，不是普通煙，濃黑色的，帶著一股刺鼻的焦煳味，硫磺、硝石，還有某種說不清的有機溶劑燒焦後的混合氣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