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67章
腳步聲漸漸遠去,竹海重歸靜謐。散去的飛鳥又落回竹梢,蹦蹦跳跳、嘰嘰喳喳,像是在扎堆議論方才的鬧劇似的,熱鬧又鮮活。
王摘星瞬間挺直腰板,立馬收起那副諂媚討好的笑臉,停下搓動的雙手,轉頭望向吳喬簡一行人離去的方向。臉上的黑灰還在,標誌性的黑眼圈也沒消,整個人的氣場卻瞬間大變,褪去卑微,滿是精明。
“關門。”他沉聲吩咐。
張明哲應聲上前,利落合上門板,落下門閂,沉悶的“咔嗒”一聲,徹底隔絕外界動靜。
王摘星轉身快步走到桌前,從隨身布包裡掏出一排瓷瓶,整齊碼在桌面,挨個拔開木塞,將內裡丹藥盡數倒出。一顆顆丹藥蜜色圓潤,質感飽滿,在桌面輕輕滾動,品相絕佳。
李文傑緩步從丹爐旁走來,彎腰撿起爐膛裡幾顆灰撲撲、品相拙劣的廢料丹藥,隨手丟在成品旁邊。一好一壞兩類丹藥擺在一起,差距刺眼,對比一目瞭然。
王摘星從儲物戒摸出幾個空瓷瓶,反手遞給張明哲道:“裝。”
張明哲接過瓷瓶,小心翼翼地將圓潤飽滿的成品丹藥逐一裝瓶,動作輕得不能再輕,跟收納稀世珍寶似的,生怕磕壞半分。裝滿一瓶就遞過去一瓶,王摘星接手就塞進儲物戒,動作熟練默契,一氣呵成。
與此同時,李文傑將所有廢料丹藥收攏乾淨,裝進一個小布袋,紮緊袋口放在桌角,語氣沉穩道:
“萬一他派人回頭突擊檢查,這些就是咱們翻車的證據,剛好能圓戲。”
王摘星順手把白瓷盤裡那兩顆湊數的丹藥也收進儲物戒,一顆不留。
張明哲看了他一眼,有點疑惑道:“這兩顆不留給吳喬簡兜底嗎?”
“留啥留?他又沒開口要。”王摘星理直氣壯,說得坦蕩又精明:
“他就看了一眼、聞了一下,自己主動放下的,是他自己不要,可不是我不給。”
張明哲張了張嘴,最後還是默默閉上了。他算是徹底服了,王摘星在摳理、佔便宜這方面,從來都是立於不敗之地,壓根找不到破綻。
吳喬簡沒明說要留成品,他就能盡數收走;吳喬簡沒寫明八二分紅包含成品丹藥,他就能堂而皇之私藏全部好貨。所有解釋權全歸他,旁人壓根挑不出毛病,不服也只能憋著。
他忽然想起師父徐雲飛從前說過的話道:“摘星這孩子,生在亂世,不當梟雄也得是土匪。”
以前他還覺得師父說得誇張,現在才算徹底醒悟,師父還是說保守了。這哪是普通梟雄土匪,這分明是土匪頭子轉世,還熟讀兵法、摸透人心,最會演戲、最懂藏拙,心思縝密得嚇人。
另一邊,李文傑有條不紊收拾殘局,擦乾淨桌面浮灰、歸置好桌椅、推開窗戶通風透氣,一舉一動穩如常態,半點看不出剛演完一場大戲。唯獨臉上的黑灰沒擦,被眼鏡遮住的一圈皮膚白淨髮亮,黑白對比格外顯眼,看著又狼狽又好笑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