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57章
王摘星靜靜坐在火堆旁,看著火舌舔舐著洞壁,將冰冷的岩石映得暖融融的。手指搭在噬魂刀刀柄上,指腹輕輕摩挲著刀鞘的紋路,語氣沉穩道:“那咱不招惹,主打一個避戰。找到永珍樹淚,立馬撤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怕不怕?”
妖蓮烏圓沉默一瞬,尾巴輕輕掃過地面,像是低低笑了一聲道:“怕。但你敢來,我就敢陪。”
王摘星望著它小小的背影,靜默幾秒。抬手撿起一根燒過的樹枝,在火堆灰燼裡畫圈、劃線,像是在勾勒簡易地圖。火光跳躍,將一人一貓的影子拉得老長,緊緊交疊在洞壁上。畫完最後一筆,他把樹枝丟回火堆,火星驟然濺起,轉瞬又熄滅。
他抱著噬魂刀靠在巖壁上,輕聲道:“明天早點喊我,天沒亮咱們就出發。”
王摘星躺下身,頭頂是灰白冰冷的巖壁,身側是蜷成一團的銀白色妖獸,洞外是死寂寒涼的南區黑夜。偶爾幾顆熒光孢子飄過洞口,像落幕過後僅剩的零星微光。他閉上雙眼,識海里那道溫熱的精神連結慢慢沉澱、變淡,如同石子沉入深水,靜謐又安心。
次日清晨,離開山洞時,南區的天色依舊暗沉壓抑,像蒙了一層灰濛濛的髒玻璃,透著一成不變的玫瑰紫色。風勢小了不少,卻依舊帶著乾燥的塵土味,混著腐朽根莖的氣息,吸進肺裡悶得人發癢,忍不住想咳嗽。
王摘星系好噬魂刀,站在洞口伸了個懶腰,頸椎咔咔作響,驅散了一夜的疲憊。妖蓮烏圓走在他身前幾步遠的地方,步伐比昨日從容不少,尾巴高高豎起,尾尖輕輕晃動,活像一面探路的小旗子。
走著走著,王摘星忽然想起一樁怪事。他從小到大,從沒體會過精神力枯竭的滋味。在東區的時候,他把感知力鋪開覆蓋好幾座山頭,持續數日,毫無疲憊感;在龍虎山,他刻意收斂感知力,緊繃戒備,也沒有半點憋悶不適;哪怕在帕敢鎮的屍山血海裡,符籙耗盡、丹藥見底、同伴接連遇險,他的感知力依舊源源不斷,好像永遠用不完、耗不盡。
他一直以為,所有人都是這般。直到入了呂祖觀,聽師兄師弟們閒聊修煉瓶頸,總有人說精神力不夠用、感知力衰退,像一口被抽乾的枯井,再也攢不出半點餘力,他才隱約察覺不對勁。只是那時候瑣事太多,轉頭就忘了深究。
此刻重走荒原,穿過一片佈滿裂紋的灰白乾泥地,他忽然停下腳步,看向前面探路的妖蓮烏圓。
“妖蓮烏圓,我問你個事。”
妖蓮烏圓立刻駐足回頭,耳朵往前一擺,示意他直說。
“你昨天說,我外放感知力容易引來妖獸,是因為感知力本身有氣息、會被察覺到?”
妖蓮烏圓微微眯起眼,尾巴晃了晃,那神態直白寫著:總算問了個不蠢的問題。
識海里,它的聲音帶著幾分費心科普的耐心道:“所有妖獸的感知,都跟鼻子一樣,靠聞氣息、辨震動、探熱量,用一次就得歇一次,恢復好了才能再用。不管是別的妖獸,還是我,精神力就像從井裡打水,打一桶少一桶,抽乾了就只能等井水慢慢滲回來。”
它尾巴尖朝王摘星輕輕一點,語氣帶著幾分新奇和感慨道:“但你不一樣。別人是枯井取水,你是面朝大海。隨手撈一把,海水看似少了點,可大海永遠不會幹。你反覆使勁用,精神力也半點不會枯竭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