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58章
識海里安靜了幾秒，它又緩緩開口，語氣帶著幾分反覆回味的不確定道：“你這感知力，壓根不像是活物該有的東西。但凡活人的感知力，都有起伏強弱或有用盡枯竭的時候，而你的四平八穩、永遠充盈，半點波動都沒有，太反常了，所以我猜，你不是兩腳獸，到是跟那群只喜歡魂體的傢伙們一樣。”
王摘星低頭盯著自己的雙手，指節分明，掌心覆著一層常年握刀磨出的薄繭，虎口處一道淡粉色的舊勒痕清晰可見，是跟林海生了解前塵而留下的印記。
他懂妖蓮烏圓說的那群傢伙是誰，也知道它想說什麼。但此刻，王摘星不願去想那些。因為他在這裡渾身輕鬆且通透，沒有半點疲憊，甚至連一絲的空洞感都沒有。而且，對於自己在試煉境裡的感知力，真就像妖蓮烏圓說的那樣，立於海邊，取之不盡、用之不竭。
他忽然想起徐雲飛以前唸叨的話：感知力全靠精神力撐著，精神力耗空了，感知力自然就散了，就跟油燈燒乾了油、燈火自然熄滅一個道理。可師父當初偏偏特意補了一句！
摘星，你跟其他人不同！
那次閒聊的話面始終在王摘星腦海裡。當時徐雲飛端著熱茶靠在藤椅上，望著沉沉夜色，語氣模糊，像是叮囑，又像是感慨。
而此刻，王摘星站在試煉境這荒蕪的南區裡，心裡忍不住犯嘀咕：
到底特殊在哪了？難道是身份？雖然殘魂歸位，但不至於連陰帥的法力或是精神力也歸位吧？
“怎麼走神了？腦子吃什麼了？天天淨放空！”
妖蓮烏圓的聲音突然在識海里響起，一把將他飄遠的思緒硬生生拽了回來。
王摘星抬眼，才發現這傢伙早就跑出十幾步遠，正站在一棵枝幹光禿禿怪樹下回頭瞅他。
烏圓高高豎起的尾巴尖，帶著點不耐煩輕點地面，神態傲嬌似乎還有些無語：
磨磨蹭蹭的，到底走不走？能不能快點？
王摘星失笑，抬腳快步追上去，嘴欠調侃道：“來了來了，催什麼催，比我師父管得還寬。”
一個人一隻妖獸繼續往深處趕路，腳下堅硬的乾裂泥地，慢慢變成了細碎鬆散的灰白沙土。沙礫裡零星嵌著幾塊烏黑碎石，表面焦黑粗糙，像是被大火灼燒殆盡後留下的殘骸，看著格外荒涼破敗。
路況越來越差，坑窪遍地、落腳打滑，稍不注意就容易崴腳，但妖蓮烏圓的步伐半點沒亂、速度也沒慢。它始終走在王摘星身前，憑著妖獸天生的敏銳直覺，精準避開鬆軟塌陷的虛沙，專挑結實穩妥的地方落腳，默默替他掃清前路隱患。筆直豎起的尾巴，始終在前方輕輕晃動，像個永不跑偏的路標。
王摘星忽然開口問道：“你之前說，南區這邊的地頭蛇大妖，是條龍？”
“嗯。”妖蓮烏圓瞬間褪去懶散，語氣正經了不少，一副終於聊正事的模樣說道：
“雖然我沒親眼見過，但以前聽一隻三條腿的烏鴉說起過。”
王摘星腳步一頓，瞬間來了興致，滿臉不可思議道：“三條腿的烏鴉？這麼稀奇了，變異款飛禽啊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