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平安城出來已經整整二十天了。
二十天裡,他帶著手下一百多號人在這條六十里長的官道上打了十一場伏擊,劫了七趟糧車,燒了蠻子三個臨時糧倉,殺了將近五百個鮮卑兵。
拓跋雄派了三撥人來圍剿他,每次都是大隊人馬浩浩蕩蕩地殺過來,結果連他的人影都摸不著。
高洋的打法簡單粗暴。
即充分發揮教員的游擊戰戰術。
敵退我進,敵進我退,敵駐我擾,敵疲我打。
給這幫老古董一些來自後世戰術之神的震撼。
敵人多,他就鑽進青牛山。
敵人少,他就帶著人從山裡殺出來一口吃掉。
敵人分兵搜山,他就繞到背後去燒糧草。
敵人休整,我就分兵干擾。
這種打法在邊軍的操典裡找不到,在鮮卑人的騎兵戰術裡也找不到。
但就是管用。
青牛山方圓百里,山高林密,溝壑縱橫。
高洋從小在山裡打獵,什麼樣的地勢能藏人。什麼樣的山溝能打伏擊。什麼樣的小路能繞到敵人背後,他閉著眼睛都能摸清楚。
蠻子的騎兵在草原上橫衝直撞慣了,進了山就跟瞎子一樣,別說打仗,連路都找不著。
「高隊正。」
趙老栓從山坡下爬上來,抹了把臉上的汗:「派出去的探子回來了。蠻子又派了一隊人出來,從青石關那邊過來的,大概五百騎,領頭的是慕容度。」
「慕容度?」
高洋把草莖吐出來,眯起了眼睛。
慕容度是拓跋雄手下的老將,跟宇文期那種靠蠻力吃飯的莽夫不一樣。
這個人在鮮卑軍中算是有腦子的,用兵謹慎,不輕易冒進。
拓跋雄派他來,說明蠻子是動了真火了。
「還有。跟著慕容度一起來的還有兩千步兵,押著糧車和輜重,看樣子是要在柳林鎮紮營,長期跟咱們耗。」
趙老栓的臉色有些凝重。
「兩千步兵,五百騎兵,加起來兩千五百人。咱們現在手下滿打滿算才一百八十來號人,硬碰硬肯定打不過。高隊正,咱們接下來怎麼辦?」
高洋沒有說話,只是抬頭看了看天色。
日頭已經偏西了,山裡的風開始涼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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