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個人氣勢洶洶地來,灰溜溜地走,前後不到一盞茶的工夫。
沈若蘭從灶棚裡跑出來,抓住高洋的胳膊上上下下看了一遍,確認他沒有受傷,這才鬆了口氣。
孫瓦匠和幾個夥計也從院子裡走出來,臉上都帶著震驚的表情。
「高老弟,你這一手絕了!」
孫瓦匠豎起大拇指,「那個賴三在鎮上橫行霸道多少年了,多少人想揍他都不敢動手。你今天這一耳光,抽得太解氣了!」
高洋笑了笑,沒有多說什麼,只是讓孫瓦匠他們繼續幹活,自己回到院子裡重新坐下,端起那碗已經涼了的骨頭湯,一飲而盡。
沈若蘭坐在他旁邊,猶豫了一下,小聲說:「相公,那個賴三說他表叔在縣衙當差,不會真的來找咱們麻煩吧?」
「放心。他表叔要真有那個本事,賴三也不會在集市上靠敲詐小攤小販賣為生。真有關係的,隨便在衙門裡謀個差事不比這個強?」
沈若蘭想了想,覺得高洋說得有道理,懸著的心放了下來。
高洋喝完湯,站起來拍了拍衣裳上的土,對沈若蘭說:「不過咱們也不能坐等。我明天去鎮上找秦百夫長,把這事跟他說一聲。
邊軍糧草營的通行令牌在我手裡,有人假借官府名義敲詐邊軍的供貨獵戶,這事往大了說,可是動搖軍心的罪名。秦百夫長不會不管。」
第二天一早,高洋趕著騾車去了青石鎮。
他沒有先去邊軍營房,而是先去了周嶽的鐵匠鋪。
周嶽正在鋪子裡鞣製上回高洋送來的那張野豬皮,滿手都是鞣皮子的藥水味。
高洋把昨天賴三假扮官差上門敲詐的事簡單說了一遍,周嶽聽完,放下手裡的皮子,用圍裙擦了擦手。
「賴三這個人我聽說過,在鎮上混了好幾年,專門幹些敲詐勒索的勾當。他有個遠房表叔在縣衙當雜役,就是跑腿掃地的那種,根本說不上話。」
周嶽的眼神里透著一股冷意,顯然也是極為厭惡這種人。
「這種人跟蒼蠅似的,打不死你噁心你。你今天打了他一耳光,他不敢明著來,肯定會想別的法子噁心你。」
「我正要去邊軍營房找秦百夫長,把這事跟他透個氣。」高洋說。
周嶽點了點頭:「秦百夫長是個爽快人,跟你又剛搭上買賣關係,他肯定會管。不過光靠秦百夫長還不夠,我認識一個在縣衙做文書的朋友,回頭我也幫你打聲招呼。
賴三這種潑皮,只要上頭有人壓著,翻不起什麼浪。」
高洋拱了拱手,道了聲謝,趕著騾車去了青石關的邊軍糧草營。
有了通行令牌,他順利進了營門。
等了許久,終於看見秦百夫長出來。
「高洋?今天是來送貨的?」秦百夫長往他身後的騾車上看了一眼,空的。
「今天不是送貨。是有件事想跟秦大人通個氣。」
高洋把賴三假扮官差上門收「獵稅」的事說了一遍,說得很簡潔,沒有添油加醋,只說有人假借縣衙名義敲詐獵戶。
秦百夫長聽完,臉色沉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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