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棺中之物黑暗中，趙志成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從頭頂掠過，帶起的風颳得他臉頰生疼。他本能地趴倒在地，雙手抱頭，耳邊全是嗡嗡的蟲鳴和撲簌撲簌的振翅聲。
那些從棺材裡噴湧而出的黑色蟲子在空中盤旋了幾秒，然後像是接到了某種指令，齊刷刷地向石室四周飛去，鑽進了牆壁和地面的縫隙裡，不到半分鐘就消失得乾乾淨淨。
手電筒光重新亮起來的時候，趙志成看到了一片狼藉。
棺材蓋板炸飛到了十幾米外，碎成了幾塊。棺材裡面還在往外冒煙，不是普通的煙，而是一種濃稠的黑色霧氣，緩緩沉降到地面，貼著石室的地板流淌，像是液態的黑暗。
陳喜年從掩體後面站起來，拍了拍身上的灰塵，臉上沒有任何驚恐的表情，反而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興奮：“就是它，就是它！”
趙志成爬起來，手電筒光柱照向棺材內部。
棺材裡躺著一個......
不，那不是“人”。
那東西有著人的形狀，但絕對不是人。它的身體乾枯萎縮，皮膚呈現一種不正常的鉛灰色，緊貼著骨骼，像是被風乾了千年的木乃伊。但和普通乾屍不同的是，它的胸口位置有一個拳頭大小的洞口，洞口裡面有什麼東西在發光，紅色的光芒，忽明忽暗，像是一顆跳動的。變異的。不屬於任何生物的心臟。
“陰陽生死蠱。”周教授的聲音從身後傳來，這個老頭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到了棺材旁邊，眼鏡片反射著那詭異的紅色光芒，“這就是陰陽生死蠱的本體——蠱心。你們看到的是陰陽生死蠱的母蟲，它寄生在這具屍體的心臟位置，吸收屍體的養分存活了上千年。”
“母蟲？”趙志成抓住了這個詞。
“沒錯。”周教授顯然對陰陽生死蠱有著深入的研究，“陰陽生死蠱實際上是一個蠱群，由一隻母蟲和多隻子蟲組成。母蟲寄生在宿主心臟，子蟲可以離體活動。當子蟲進入另一個活人體內，母蟲就能透過子蟲操控那個人的生死，抽取他的生命力，轉移到母蟲宿主身上。”
“所以那顆跳動的東西就是母蟲？”
“對。”周教授伸出手，似乎想觸碰棺材裡那顆發光的物體，但猶豫了一下又縮了回去，“母蟲一旦寄生，除非宿主死亡，否則不會離體。也就是說，這具屍體——”
“還是活的。”趙志成接過話頭，聲音有些發澀，“雖然他看起來像死了上千年，但他的心臟還在跳，他的身體還活著。母蟲維持著他的生命，讓他以這種不生不死。非人非鬼的狀態存在了一千年。”
這個真相讓在場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一千年，不吃不喝，不眠不休，一個人被困在這口棺材裡，心臟被一條蟲取代，身體被蟲群操控，不能死也不能活。這是怎樣的一種折磨？又是怎樣的一種邪惡？
趙志成想起了爺爺的話——“陰陽生死蠱，奪命續命都在一念之間。但被奪命的人死得不痛快，被續命的人活得不自在。生死本是天道輪迴，強行逆天改命，終要付出代價。”
現在他明白這句話的意思了。
“行了，別廢話了。”陳喜年拍了拍手，打斷了趙志成的思緒，“老周，取蠱需要多長時間？”
周教授推了推眼鏡：“理論上，只要把母蟲從宿主心臟中分離出來，裝進特製的容器裡，就算完成了。但分離過程需要極其小心，母蟲受到驚擾會釋放子蟲自衛，子蟲鑽入人體會在幾秒內控制神經系統，到時候這個人就變成母蟲的傀儡了。”
“那就儘快。”陳喜年轉頭看了趙志成一眼，“小趙，你對蠱蟲最瞭解，你來幫老周取蠱。”
趙志成皺了皺眉：“我從來沒碰過這種東西。”
“那你現在可以學。”陳喜年的語氣不容置疑，“老週會教你怎麼做。放心，事成之後我額外給你五十萬。”
五十萬。這個數字從陳喜年嘴裡說出來輕飄飄的，像是在說五十塊。但趙志成知道這個人不會兌現承諾——不是因為捨不得錢，而是因為他根本沒打算讓知道太多的人活著出去。
他們已經看到了棺材裡的東西，聽到了周教授關於陰陽生死蠱的解釋。如果陳喜年順利拿到蠱，他和剛子就是多餘的人，不可能被留活口。
所以現在最重要的事情，不是幫他取蠱，而是找到一個既能活命又能脫身的辦法。
“行，我試試。”趙志成答應了，但在邁步之前，他悄悄在身後對剛子比了一個手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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