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前狼後虎趙志成把手從青花罐子裡抽出來，在褲腿上擦掉了那些發光的黏液。他儘量讓自己的動作顯得自然，不讓任何人看出異常。剛子注意到他的表情變了，但沒有出聲問，只是不著痕跡地握住了摺疊刀的刀柄。
火堆另一邊，陳喜年正和周教授低聲交談。兩人的聲音壓得很低，但夜裡的山林太安靜了，只要仔細聽，斷斷續續的詞句還是能飄過來。
“......僱主那邊催得很緊......不能再拖了......”
“......母蟲受了傷，現在是最好時機......”
“......必須再進洞一次......”
趙志成聽著這些話，心裡的猜測得到了驗證——陳喜年不打算走，至少不打算就這麼空手走。洞穴裡的遭遇沒有嚇退他，反而讓他更加確定目標就在那裡，他需要的只是換個策略。
這就麻煩了。
前面是母蟲的追兵，後面是陳喜年的野心，他們夾在中間，進退兩難。
“剛子。”趙志成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，“我們得想辦法脫身，但不是現在。老陳手裡有槍，母蟲在後面追，現在跑就是找死。等明天下了山，到了村子裡，人多眼雜，他不敢在大白天動手。”
“你確定母蟲真的在追我們？”剛子也壓低了聲音，“也許只是紅線的感應出了問題？”
趙志成把青花罐子遞過去：“你摸摸。”
剛子猶豫了一下，把手伸進罐子裡，指尖碰到內壁的一瞬間，像是被燙了一下似的縮了回來。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，指尖上同樣沾著那層發光的黏液，在火光下泛著幽幽的藍白色熒光。
“這他媽到底是什麼東西？”
“母蟲的追蹤標記。”趙志成的聲音很沉，“我們所有人，都在洞穴裡被它標記了。它不需要用眼睛看。用耳朵聽，只要這層黏液還在我們身上，隔著幾座山它都能找到我們的位置。這就是為什麼它敢放我們走——它知道我們跑不掉。”
剛子的臉色在手電筒光下白得像個死人。
“那怎麼辦？這玩意兒能洗掉嗎？”
“普通的辦法洗不掉。”趙志成翻開周教授的手冊，找到了一頁關於“母蟲追蹤機制”的記錄，指給剛子看，“周教授的研究說，母蟲的追蹤標記是用一種特殊的蛋白質和蟲蠟混合而成的，不溶於水，不溶於酒精，只能用蠱蟲的分泌物溶解。”
“蠱蟲的分泌物？你的意思是——”
“對。”趙志成點了點頭，“紅線的口水能溶解這個東西。但紅線現在不在我手裡，它在後面，在被母蟲控制的區域裡。想要拿到紅線的分泌物，就得回去。”
兩個人沉默了幾秒鐘。
火堆發出一聲噼啪的炸響，火星子濺起來，在空中劃出一道橘紅色的弧線，然後消失在黑暗中。趙志成盯著那顆消失的火星，腦子裡那個瘋狂的計劃越來越清晰。
他需要一個幫手，一個不在陳喜年控制範圍內。身手好。腦子清楚。並且有一定動機去對抗母蟲的幫手。
他的目光不自覺地移到了火堆對面，那個一直沉默的女人身上。
李曼正靠著一棵樹坐著，懷裡抱著她的揹包，眼睛半閉著，看起來像是在打盹。但趙志成注意到她的手指在揹包的揹帶上規律地敲擊著，三短三長三短，重複了好幾遍——那是摩爾斯電碼，意思是“SOS”。
一個僱傭兵隊長，在自己的隊伍裡，需要用摩爾斯電碼發求救訊號？
這說明她不相信自己身邊的人，或者說，她不是這支隊伍真正的主人，她也在被人控制著。
趙志成在心裡快速盤算了一下——李曼這個女人，從進山到現在，沒有主動跟他說過一句話，沒有對他和剛子表現過任何敵意，甚至在洞穴里老馬的槍口對準剛子的時候，她往旁邊移動了幾步，恰好擋住了另一個槍手的射擊角度。
那個動作當時趙志成沒有注意，但現在回想起來，那絕對不是偶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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