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曼緩緩放下槍，目光復雜地看向趙志遠。剛才那一瞬間，她清楚地感覺到了一股令人心悸的。絕非善類的力量。那不是普通的蠱術。
陳喜年捂著脖子，臉色慘白如紙，看向趙志遠的眼神里充滿了深深的忌憚和後怕。他毫不懷疑，如果剛才趙志遠那一招是對著自己來的，自己的下場不會比那節肢好多少。
趙志遠收回竹筒，上面的血光和刻痕光芒都迅速黯淡下去，恢復了普通竹筒的模樣。他抬手擦掉嘴角的血跡，那血跡在黑暗中呈現一種不祥的暗紅。他的氣息明顯萎靡了許多，眼眶中的紅光也變得暗淡不穩。
“走。”他吐出一個字，聲音比之前更加沙啞虛弱，但語氣依舊不容置疑，“腐骨潭螅死亡散發的毒氣和動靜，會引來更多麻煩。此地不宜久留。”
說完，他不再看那潭水一眼，轉身朝著水潭對岸的密林走去，腳步顯得有些虛浮。
趙志成深吸一口氣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，快步走到剛子身邊，檢查他身上的腐蝕傷口。傷口不算太深，但周圍皮膚已經發黑，顯然是中了蠱毒。他立刻從竹簍裡拿出解毒藥膏，給他塗抹上。
“我沒事，皮外傷。”剛子咧嘴想笑，但牽扯到傷口，疼得齜牙咧嘴，“志成，你那個大伯......他剛才用的......”
“我知道。”趙志成打斷他，低聲道，“先離開這裡再說。”
他幫剛子簡單處理了傷口，又去看謝磊。謝磊的情況更糟，竹葉蠱的毒加上驚嚇，讓他整條左臂都腫成了青紫色，人已經有些意識模糊。陳喜年正在給他喂水，但顯然無濟於事。
趙志成皺了皺眉，拿出銀針，在謝磊手臂幾個穴位快速刺了幾下，放出一些黑血，又喂他吃了一顆解毒丸。謝磊的臉色稍微好了一點點，但依然虛弱不堪。
“他撐不了多久了。”陳喜年看著謝磊，聲音低沉，“帶著他，我們走不快，也走不遠。”
這話很冷酷，但也是事實。在這危機四伏的深山裡，帶著一個重傷員，無疑是巨大的負擔和隱患。
趙志遠在前方不遠處停下，回頭看來，紅光閃爍的眼睛落在謝磊身上，沒有任何情感波動。“留，或棄。你們決定。但別耽擱。”
李曼看了看謝磊，又看了看前方幽暗莫測的山林，最後看向趙志成，沒說話，但眼神已經表明了態度——理性上，放棄是更優選擇。
剛子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但看著謝磊那副樣子，終究也沒說出口。他不是聖人，在這種環境下，首先要保證自己和自己兄弟的生存。
趙志成沉默了幾秒鐘。他看著謝磊因痛苦而扭曲的臉，又看了看陳喜年眼中那隱藏極深的。對生存的渴望，最後目光落在趙志遠那冷漠的背影上。
“帶上他。”趙志成最終開口，聲音平靜，“我知道一個地方，離這裡不算太遠，有個守林人留下的臨時窩棚，還算隱蔽。先把他安置在那裡，給他留下些藥和水，是生是死，看他自己造化。我們繼續前進。”
這或許是目前最折中。也保留了一絲人性的方案。
陳喜年明顯鬆了口氣，連忙道：“好！就這麼辦！”
趙志遠沒有再表示異議，只是淡淡說了句：“帶路。”
趙志成對這片山林的熟悉程度，再次發揮了作用。他領著眾人，繞開水潭區域，鑽進一片藤蔓更加茂密的林子，在黑暗中艱難穿行了大約半小時，果然在一個背風的山坳裡，找到了一個半塌的。用木頭和油氈布搭建的小窩棚。窩棚裡很簡陋，只有一張破木板床和一些腐爛的雜物，但至少能擋風遮雨，相對隱蔽。
眾人將昏迷的謝磊抬進窩棚，放在木板上。趙志成又給他處理了一下傷口，留下大部分解毒藥。一些乾糧和一壺水。
“能不能活，看他自己了。”趙志成對陳喜年說。
陳喜年點了點頭，最後看了謝磊一眼，眼神複雜，然後轉身走出了窩棚。他知道，這一別，很可能就是永別了。
安置好謝磊，隊伍重新上路，人數變成了五個。氣氛比之前更加沉悶凝重。剛剛經歷的戰鬥，趙志遠展現的詭異力量，謝磊的“被放棄”，都像沉重的石頭壓在每個人心頭。
趙志遠依舊走在最前面，但他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，腳步也有些虛浮，顯然剛才動用那種力量，對他消耗極大。他眼眶中的紅光時明時滅，很不穩定。
又走了約莫一個小時，天色依然漆黑，但東方的天際線似乎隱隱透出一絲極淡的灰白，預示著一夜即將過去。
趙志遠忽然再次停下。這一次，他蹲下身，仔細檢視地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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