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皮卷遺秘皮捲上的字跡是暗紅色的，不知道是用硃砂。血，還是其他什麼東西寫的，經歷了這麼多年，顏色已經有些發褐，但筆畫依舊清晰，透著一股子偏執的勁頭。開頭那句“萬蠱朝宗之法未成，心有不甘”，就像一道符，把我釘在了原地。
我強忍著左手掌心蠱心傳來的。越來越清晰的搏動和一種奇怪的“共鳴”感，就著山谷裡昏暗的天光，繼續往下看。雨水打在皮捲上，我趕緊側過身，用身體擋住。
“所謂‘萬蠱朝宗’，非馭萬蟲，乃奪萬靈之機，鑄不死之軀，成地上蠱仙。餘窮盡畢生，得窺門徑，然天地有衡，奪機逆天，必遭反噬。”
奪萬靈之機，鑄不死之軀，成地上蠱仙......趙鐵生的野心，比我想象的還要大，還要恐怖。這已經不是養蠱用蠱的範疇了，這他媽是想成仙？用整座山的生機給自己鋪路？
“餘設‘血池’為鼎，‘子母連心蠱’為引，‘萬蠱之源’（即汝所得之‘蠱心’）為核，築‘偷天大陣’於哀牢。以山為爐，以生靈為柴，煉四百載，可得‘先天蠱炁’一縷。然陣法已成，餘壽已竭，肉身不堪承載，唯有兵解入陣，以神寄於‘蠱心’，沉眠血池，以待有緣。”
原來如此！“子母連心蠱”是真的，但它的終極目的不是控制母蟲，而是作為趙鐵生“神念”與“蠱心”及整個大陣連線的“引子”！他把自己的意識。或者說魂魄，兵解後寄存在了蠱心裡，沉睡在血池中。而那所謂的“先天蠱炁”，就是他耗費四百年，用整座山煉出來的“仙丹”？
那他等的是什麼“有緣”人？我這種不小心撞進來，還被他那“蠱心”賴上的倒黴蛋？
“然此法有缺。‘先天蠱炁’至精至純，非凡胎肉身可納。強融之，必爆體而亡，神魂俱滅。餘苦思良久，得一險法：需尋一血脈純淨。且身懷至陰或至陽蠱蟲之人為‘鼎爐’，先以‘蠱心’為橋，徐徐引蠱炁灌體，淬鍊其肉身經脈，待其肉身漸可承受，再行‘移神’之術。”
看到這裡，我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，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。
血脈純淨？身懷至陰或至陽蠱蟲？鼎爐？
我腦子裡瞬間閃過許多畫面：爺爺從小給我泡的那些味道古怪的藥浴，說是固本培元；我對蟲子異乎尋常的親和力；還有我體內那股因為小時候誤食了爺爺培育失敗的“寒髓蠱”殘卵而留下的。時好時壞的陰寒舊傷......至陰蠱蟲？
趙志成啊趙志成，你他孃的該不會就是趙鐵生等了四百年的那個“合格鼎爐”吧？
所以蠱心才會主動“選擇”我，嵌入我手心？所以趙志遠才說我是“鑰匙”？鑰匙不是用來開鎖的，是用來開啟我這具“鼎爐”，迎接他老祖宗“移神”歸來的？
“‘移神’之法，兇險異常，十不存一。鼎爐需在‘蠱心’引導下，重返血池核心，於‘蠱王像’前，以自身精血為祭，徹底啟用‘蠱心’與餘殘留神念之聯絡。屆時，餘之神將甦醒，借蠱炁與鼎爐之身，重臨世間。然鼎爐之魂，或將消散，或永困於‘蠱心’之內，淪為養分。慎之！慎之！”
皮卷的最後，是兩行更加潦草。甚至有些顫抖的小字，墨色也略有不同，像是後來勉強新增的：
“後世子孫若見至此，切記：此法逆天，終為鏡花水月。餘神眠四百載，漸感‘蠱心’有異，非是死物，似有本能滋生......或乃奪萬靈之機，反哺其自身靈性？不可知......若‘蠱心’已擇主，且勿令其近血池核心！封之！鎮之！或......毀之！趙鐵生絕筆。”
絕筆？
我呆呆地看著最後那幾行字，腦子裡一片混亂。前面的內容，勾勒出一個瘋狂而龐大的復活計劃，而我似乎是計劃裡關鍵的一環——那個倒黴的鼎爐。可最後這段絕筆，卻又充滿了疑惑。不安，甚至......警告？
“蠱心有異，非是死物，似有本能滋生......”
“若蠱心已擇主，且勿令其近血池核心！封之！鎮之！或......毀之！”
趙鐵生自己，在最後時刻，對他佈局了四百年的核心產生了懷疑和恐懼？他感覺到“蠱心”在漫長的歲月和生機汲取中，可能產生了自己的。不受控制的“本能”或者“靈性”？他警告後人，如果蠱心已經選擇了宿主（比如我），千萬不要讓它靠近血池核心，要封印。鎮壓，甚至摧毀它？
那他自己呢？他兵解後寄存在蠱心裡的“神念”，又算什麼？和蠱心可能滋生的“本能”，是什麼關係？互相吞噬？還是......
資訊太多，太亂，也太他媽驚悚了。我感覺太陽穴突突地跳，左手掌心的蠱心似乎感應到了我劇烈的情緒波動，搏動得更加有力，那股冰冷的寒意和隱隱的“渴望”再次變得清晰——它“渴望”的，似乎就是皮捲上說的，重返血池核心？
不對，按照趙鐵生最後的警告，這渴望可能不是來自趙鐵生的“神念”，而是來自蠱心本身的“本能”？它想回去，回到那個它被煉製。溫養。汲取了四百年生機的“家”，去完成某種......進化？或者甦醒？
那我呢？我算什麼？一個被選中的交通工具？一個即將被佔據的殼？還是一個......平衡雙方的......緩衝帶？
就在這時，我左手掌心猛地一痛！不是蠱心搏動，而是那些蔓延到小臂的暗金色紋路，忽然像活過來一樣，劇烈地蠕動。發亮！一股比之前強烈數倍的“牽引感”傳來，不再是模糊的指引，而是明確地。帶著急迫意味地，指向我來時的方向——那是血池的大概方位！
蠱心的“本能”在加強？它感應到了什麼？是血池那邊出了變故，還是趙鐵生的“神念”在召喚？
幾乎與此同時，我懷裡那個一直沒什麼動靜的竹簍，忽然也輕微地震動了一下。是紫背蜈蚣的罐子？不對，紫背蜈蚣在之前對付竹葉蠱的時候消耗很大，一直很安靜。是......爺爺那本手抄本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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