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血池對峙“萬蠱之源？”
趙志遠沙啞的聲音重複了一遍這個詞，帶著一絲冰冷的嘲諷。“就憑你們萬蟲谷，也敢覬覦我先祖遺物？血鷂子，你師父‘屍鷲’當年在哀牢山外跪了三天三夜，也只求得幾滴殘次蠱液。怎麼，如今翅膀硬了，敢闖禁地核心了？”
趙志遠的話毫不客氣，甚至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蔑視。我心中凜然，看來趙家與這個“萬蟲谷”之間，不僅認識，恐怕還有舊怨，而且趙家似乎一直處於絕對的上風。
對岸，黑袍人“血鷂子”聞言，臉上厚厚的暗紅油彩似乎波動了一下，那雙泛著紅光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厲色，但很快被他壓制下去。他乾笑了兩聲，那聲音像夜梟啼叫，在血池的嗡嗡聲中格外刺耳。
“趙守山人，時移世易。當年趙鐵生大祭司在時，我萬蟲谷自然唯趙家馬首是瞻。可如今，四百年過去，趙家還剩幾分氣象？你一個把自己煉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守山人，又能發揮趙鐵生大祭司留下的幾分威能？”
他的目光再次掃過我，那審視和貪婪的意味更濃了。“倒是這位小兄弟，根骨清奇，身上趙家血脈的氣息......純淨得很啊。看來，趙鐵生大祭司留下的‘鑰匙’，終於等到了合適的人選？”
鑰匙！又是鑰匙！我的心猛地一沉。看來，我這個“趙家血脈”，在這個局裡的分量，比我自己想象的要重得多。
“不勞你費心。”趙志遠冷硬地打斷他，“趙家的事，趙家人自己會處理。現在，帶著你的人，立刻離開血池範圍。看在往日你師父那點微末情分上，我可以當作沒看見你們闖進來。”
“離開？”血鷂子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，他伸手指向血池中央那顆搏動的黑色“蠱心”，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尖利，“‘萬蠱之源’就在眼前！這是我萬蟲谷祖祖輩輩尋找了三百年的聖物！有了它，我萬蟲谷就能重現‘萬蠱朝宗’的盛景，成為苗疆蠱術真正的執牛耳者！你讓我離開？趙志遠，你以為你還是當年那個跟著趙鐵生大祭司叱吒風雲的守山人嗎？看看你現在的樣子，半死不活，蠱毒纏身，你還能調動這血池大陣幾分力量？”
他的話像毒針，句句刺在趙志遠的痛處。我看到趙志遠的身體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，握竹筒的手背青筋暴起，眼眶中的紅光驟然變得兇厲。
“放肆！”趙志遠低吼一聲，聲音不大，卻彷彿引動了某種氣機。他腳下的暗紅肉毯猛地一震，一圈微不可察的暗紅色漣漪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。血池中的液體翻滾似乎加快了一些，池面下那些巨大的陰影遊動的速度也增加了。
對岸那三個持槍的萬蟲谷弟子立刻緊張地將槍口再次壓低，手指扣在扳機上，身體微微下蹲，做出了標準的戰術防禦姿態。他們顯然不是普通的盜墓賊，訓練有素，而且對眼前的超自然景象雖有警惕，卻無太多恐懼，顯然是早有心理準備，甚至可能......見識過類似場面。
氣氛劍拔弩張，一觸即發。
我下意識地握緊了腰後的柴刀，手心微微出汗。剛子也挪動腳步，和我並肩站在一起，手裡的開山刀橫在胸前。李曼的槍口穩穩地指向對岸其中一人，眼神冰冷。陳喜年則縮在我們後面，喘著粗氣，眼睛在趙志遠。血池和對岸之間來回亂轉，充滿了絕望和瘋狂。
“趙志成，” 趙志遠的聲音忽然在我腦海中響起，不是透過耳朵，而是直接在我意識裡響起的！這是一種極其高深。消耗巨大的“傳音”或者“心念溝通”類的蠱術！我渾身一震，差點叫出聲。
“別動，別出聲，仔細聽。” 他的聲音直接在我腦海裡繼續，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和急促，“血鷂子說得對，我現在的狀態，壓制不住血池大陣太久，也對付不了他們四個人。他們的目標是你，是‘鑰匙’。待會兒我和他們周旋，你和你的朋友，找機會......”
他的話還沒說完，對岸的血鷂子似乎察覺到了什麼，眼中紅光一閃，厲聲道：“趙志遠，少耍花樣！把‘鑰匙’交出來！否則，別怪我不念舊情，強行動手了！這血池大陣雖強，但核心‘蠱心’未穩，我萬蟲谷的‘破禁蠱’專克各種陣法殘留！拖延下去，對誰都沒好處！”
他話音一落，旁邊一個持槍弟子立刻從腰間解下一個小皮囊，開啟，從裡面倒出十幾只通體漆黑。背生金線。形如瓢蟲的怪異甲蟲。那些甲蟲一出來，就發出“吱吱”的尖鳴，翅膀飛快震動，顯得異常興奮，似乎對血池散發出的氣息既畏懼又渴望。
“金線破禁瓢！” 我心頭一緊，爺爺的手抄本里提到過這東西，是專門破壞蠱陣。符籙的奇蟲，培育極難，對佈陣材料有天然的破壞慾。看來這萬蟲谷，真是有備而來。
趙志遠顯然也認出了那些甲蟲，他沉默了幾秒，似乎在權衡。最終，他緩緩開口，聲音恢復了之前的沙啞平靜：“血鷂子，你想要‘萬蠱之源’，可以。但你也知道，這東西被我先祖封印四百年，與大陣和這整座山的生機相連。強行取走，必遭反噬，你也活不成。”
“這不用你操心！” 血鷂子急切道，“我自有秘法收取！”
“秘法？” 趙志遠嗤笑一聲，“就憑你懷裡那個‘養魂龕’？想用生魂精血暫時安撫蠱心，爭取收取時間？血鷂子，你玩火自焚！蠱心一旦離池，失去血池和大陣鎮壓，其中蘊含的四百年的狂暴生機和萬蠱怨念會瞬間爆發，第一個死的就是你這個持龕人！”
血鷂子身體一僵，顯然被說中了。他懷裡那個黑布包裹的長方形物體，果然是“養魂龕”，一種邪道法器，常用於溫養陰魂或暫時容納強大而危險的靈體。蠱物。
“那......那你說怎麼辦？” 血鷂子的語氣軟了一些，但眼中的貪婪絲毫未減。
趙志遠緩緩抬起手，指向血池中央的蠱心，又緩緩移動，指向了——我。
“用‘鑰匙’。” 他緩緩說道，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蠱惑力，“趙家嫡系血脈，是唯一能安全靠近蠱心，並在短時間內暫時穩定它的人。讓他去，取下蠱心，交給我。我以趙家守山人的身份，用這‘趙家蠱錄’竹筒，可以暫時封存蠱心一刻鐘。在這一刻鐘內，你帶著蠱心離開哀牢山，是死是活，看你的造化。一刻鐘後，蠱心失控，與我趙家無關。”
我腦子“嗡”的一聲，難以置信地看向趙志遠。他要把我當誘餌？還是真的打算和萬蟲谷交易？
血鷂子眼中爆發出狂喜的光芒，但隨即又警惕起來：“趙志遠，你會這麼好心？把到手的‘萬蠱之源’讓給我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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