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窺秘通風管道彷彿沒有盡頭，在頭頂上方縱橫交錯，如同這座罪惡基地的冰冷血管。我們像幾隻小心翼翼的蟲子，在管道內壁的灰塵中爬行，只有頭燈的光束切開前方濃稠的黑暗。管道內迴響著遠處機器低沉的嗡鳴，以及從不同格柵縫隙洩露出的。斷斷續續的人聲。儀器報警聲，還有......一些難以形容的。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和壓抑的嘶吼。
老刀在最前面，不時停下，將耳朵貼在管壁上傾聽片刻，然後用手勢示意我們方向。李曼緊隨其後，手裡拿著那個破解的戰術平板，螢幕上顯示著根據地圖和我們行進路線推測的簡易示意圖。我和剛子落在後面，剛子每爬一步都異常艱難，汗水混合著灰塵，在他臉上衝出幾道溝壑。
紅線依舊盤在我胸前的口袋裡，沉睡。剛才的消耗對它傷害很大，老刀的“清心膏”也只能穩住不惡化。我左手掌心的印記也沉寂如死，偶爾傳來一絲微弱的。幾乎感覺不到的冰涼，像過度透支後的麻木。
爬了大約又十幾分鍾，前方出現一個較大的管道交匯處，連線著好幾個不同方向的通風口。下方的格柵縫隙裡，透出的光線異常明亮，還夾雜著一種奇怪的。類似無數翅膀高頻震顫的“嗡嗡”聲，以及更濃郁。更令人作嘔的甜腥蠱蟲氣味。
老刀示意我們停下，他像壁虎一樣無聲地挪到其中一個格柵邊緣，極其小心地向下望去。只看了一眼，他身體就猛地一僵，然後緩緩縮回來，臉色在頭燈光下顯得異常難看，朝我們做了個“極度危險，噤聲”的手勢。
我和李曼對望一眼，也悄悄挪過去，從格柵縫隙向下窺視。
只一眼，我胃裡就一陣翻騰，差點吐出來。
下方是一個巨大的。挑高至少七八米的圓形大廳。大廳中央，是一個由透明高強度材料圍成的。直徑超過十米的圓柱形巨型培養槽。槽內充滿了渾濁的。泛著暗綠色熒光的粘稠液體。液體中，浸泡著十幾個人。
不，那已經不能完全稱之為“人”了。
他們全身赤裸，皮膚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灰白色，上面佈滿了縱橫交錯的。暗紅色的。彷彿活物般微微搏動的血管狀紋路。有些人手臂或軀幹部位，皮膚下鼓起一個個核桃大小的鼓包，那些鼓包在緩緩蠕動，彷彿裡面包裹著什麼東西。更可怕的是，其中幾個“人”的背部。肩胛骨位置，竟然生長出了類似昆蟲甲殼的。黑紅色的畸形外骨骼，或者手臂末端的手指異化成了鋒利的骨刃。
他們雙眼緊閉，表情扭曲痛苦，嘴巴無意識地張開，吐出一串串氣泡。無數細如髮絲。半透明的。彷彿水母觸鬚般的奇異蟲體，在粘液中游弋，不時附著在這些“人”的身體表面，尤其是那些鼓包和異化部位，似乎在注入或汲取著什麼。
圓柱培養槽周圍，連線著數十根粗細細的管道，將不同顏色的液體輸入或抽出。幾臺複雜的儀器閃爍著各色指示燈，螢幕上的波形和資料瀑布般流動。幾個穿著全套密封防護服。戴著防毒面具的工作人員，正在操作檯前忙碌記錄。
這裡，就是“融合室”！那些浸泡在粘液裡的，就是正在與蠱蟲“融合”的“蠱人”實驗體！而且看那些異化的程度，顯然已經不再是簡單的控制，而是肉體層面的強行改造和融合！
“我的......老天爺......” 剛子也看到了下面的景象，聲音乾澀，充滿了震驚和憤怒。
就在這時，大廳側面的氣密門滑開，兩個穿著白大褂。沒戴防護服的研究員走了進來，一邊走一邊用泰語交談。他們的對話，被管道良好的傳聲結構，清晰地送了上來。
“......七號和十一號的排異反應太劇烈了，神經系統正在崩潰。頌恩少爺要求的‘完美容器’標準，以目前的‘古蠱種’活性和融合技術，還是太難達到......”
“聽說新到的那批‘哀牢山樣本’活性很高，也許下一批能有所突破。薩瓦迪卡先生已經親自去‘預處理車間’監督提取了......”
“希望吧。不過頌恩少爺好像對進度很不滿，昨天發了好大火，說如果月底前再沒有實質性進展，就要換一批‘研究員’了......”
哀牢山樣本！指的是那批“古蠱種”！而“完美容器”......頌恩到底想製造出什麼樣的怪物？或者說，他想把自己......變成什麼？
那兩個研究員走到控制檯前，調出一份資料，其中一人指著螢幕說：“......倒是之前那批‘半成品’裡，有兩個對‘基礎強化蠱’的適應性意外地好，雖然智力受損，但肉體強度和服從性都達標了，可以轉入‘內衛’預備隊......”
內衛預備隊！原來那些被控制的“半成品”，不僅是實驗材料，還是“蠱人戰士”的兵源！難怪沼澤遭遇的巡邏隊提到了“內衛”，看來是更高階的。成功融合了蠱蟲的作戰單位。
我們正聽得心驚，下方又生變故。那個巨大的培養槽裡，一個背部生出甲殼的實驗體突然劇烈掙扎起來，發出沉悶的。不似人聲的慘嚎。他身上的鼓包紛紛破裂，流出黃綠色的膿液，膿液中混合著細小的。蠕動的蟲卵。緊接著，他整個身體像吹氣球一樣膨脹，皮膚龜裂，然後“砰”一聲悶響，竟然在粘液中炸裂開來！血肉碎塊和內臟瞬間染紅了一大片培養液，無數細小的蠱蟲屍體和殘骸漂浮其中。
操作檯立刻響起刺耳的警報，紅燈閃爍。研究員們見怪不怪，冷漠地記錄著，然後按下一個按鈕。培養槽底部開啟，渾濁的液體連同裡面的殘骸被迅速排走，新的粘液注入。一個失敗品，就這麼被輕易“清理”掉了。
整個過程冷酷。高效，帶著一種令人骨髓發寒的漠然。
我們不能再待在這裡了。必須找到存放解藥和核心資料的地方，然後儘快離開這個地獄。
李曼對照著平板上的示意圖，指了指另一條通往更深處的管道。我們無聲地爬離這個令人作嘔的觀察點。剛子臉色慘白，但眼神里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。
又爬了一段，管道前方出現了向下傾斜的分支，通往更低層。空氣中那股消毒水和化學品的氣味更濃，還混合著一股......藥材和某些生物組織特有的淡淡腥氣。根據地圖推測，下面可能是“核心區”的實驗室或儲藏區。
我們選擇向下。管道變得陡峭，需要格外小心。剛子幾乎是用屁股蹭著往下挪。下到一半，前方隱約傳來了人聲，而且是漢語，帶著濃重的雲貴口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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