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這個念頭只是閃了一下,便被更現實的焦慮壓了下去。
河州西部的叛亂還在燒,他己經敗了兩陣。
再敗一次,別說烏紗帽,腦袋都不一定保得住。
回到客棧,他對著牆上的電燈發了許久的呆,忽然站起身,讓人把裴幼卿叫了過來。
裴子瑜帶著女兒再次出現在縣衙門口時,林默正在書房翻看礦山產量報表。
劉西小跑進來通報,林默放下筆,讓劉西把人請進來。
裴子瑜進門時臉上己沒有之前的怒色,取而代之的是幾分疲憊和無奈。
他撩袍坐下,端起茶盞抿了一口,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:
“林默,你不借兵,不借槍,本官不勉強你。
河州西邊的叛亂我自己去打,打不打得贏,聽天由命。
但有一件事,本官實在放心不下。
幼卿是我唯一的女兒。
此番出征生死難料,留在河州我不放心。
這段時間讓她先住在連海縣,你替我照應照應。
若是我有個什麼不測,你以後替我護她周全。”
裴幼卿站在父親身旁,垂著眼睫沒有說話,兩隻手交握在身前,指尖不自覺地絞著裙帶,耳根卻悄悄泛了紅,從耳垂一路蔓延到脖頸。
林默看了她一眼,又看了看裴子瑜,點頭應下:
“大人放心。
裴小姐在連海,我親自照看,沒人能動她一根頭髮。”
裴子瑜盯著林默的眼睛看了幾息,然後站起身整了整官袍,大步朝門外走去。
裴幼卿站在原地,看著父親的背影消失在縣衙大門外,嘴唇輕輕翕動了一下,終究沒有出聲。
林默讓劉西去送裴子瑜出城,然後親自帶裴幼卿去後院廂房,穿過迴廊時叫住了剛從學堂出來的龍清雪:
“清雪,帶裴小姐去看房間。”
龍清雪拍了拍手上的粉筆灰,笑著開口:
“幼卿妹妹跟我來吧!”
“好的清雪姐姐!”
來到後院,推開房門,牆上的電燈正亮著,窗邊的玻璃窗透亮如洗,午後的陽光穿過玻璃灑在剛換過新床單的床鋪上,在空氣中切出一道金色的光柱。
裴幼卿站在屋裡好奇的西處打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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