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頭的是西個騎馬的禁軍,後面跟著一輛青帷馬車,最後又是六個禁軍押陣。
馬車上掛著內廷的腰牌,在夕陽下泛著金紅色的光。
車隊到了城門口緩緩停下,禁軍翻身下馬,將馬車團團圍住,一個面白無鬚的中年太監掀開車簾,扶著禁軍的手踩著一個跪伏在地的小太監的脊背下了車。
他穿著一身緋色蟒袍,腰間掛著銀魚袋,頭戴烏紗,麵皮白淨得沒有一絲血色,下巴微微揚起,看什麼都像在俯視。
他掃了一眼縣衙門口列隊的飛虎隊員,目光在步槍上停了一瞬,嘴角撇了撇,並沒有太過在意。
劉西連忙上前躬身行禮:
“這位公公一路辛苦,小的連海縣衙典吏劉西,奉林大人之命在此恭候。”
太監連正眼都沒給劉西一個,從袖中掏出一面令牌亮了亮,尖細的嗓音拖得老長:
“咱家司禮監秉筆太監,奉皇上口諭,來連海縣傳旨。
你們縣令呢?怎麼沒來迎接?”
劉西被他這一嗓子震得膝蓋差點軟了,連忙回頭朝站在佇列前面的林默使眼色。
林默整了整衣冠,不緊不慢地走上前去,拱了拱手:
“下官連海縣令林默,見過曹公公。
公公遠道而來,有失遠迎,還請恕罪。”
他的語氣客氣,但腰桿挺得筆首,沒有絲毫要下跪的意思。
曹公公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見他年紀輕輕,一身青色官袍漿洗得乾乾淨淨,長得倒是眉清目秀。
他哼了一聲,從袖中抽出一卷黃綾聖旨,高高舉起,尖聲道:
“連海縣令林默接旨!”
按照朝廷禮制,接旨必須行跪拜大禮。
但林默只是抱拳躬身:
“下官前日在黑石溝不慎扭傷了腰,實在跪不下去,請公公見諒。”
曹公公臉一沉,尖細的嗓音拔高了八度:
“大膽!
聖旨面前,豈有不跪之理?
林默,你這是在藐視聖上!”
林默依舊保持著抱拳躬身的姿勢,語氣平靜如水:
“公公息怒。
下官確有腰傷,並非故意失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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