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顆子彈從八百米外飛來,精準地擊穿了軍士長的太陽穴。血、腦漿和骨碎片在空中噴出一片紅白相間的霧氣,濺在按著黎默的那兩個僱傭兵臉上。
軍士長的身體僵了零點幾秒,然後像一尊被推倒的石像一樣首挺挺地往側面倒下去,手槍從鬆開的五指間滑落,砸在水泥地上彈了一下,走火打穿了他自己的腳掌。
——
八百米外,礦場西北側的一座廢棄水塔頂上,謝淮安從狙擊鏡後抬起頭,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。這口氣在他胸腔裡憋了太久,吐出來的時候帶著一絲極細微的顫抖。
白夜坐在他旁邊,手裡還握著觀察鏡。他剛才用觀察鏡全程追蹤了軍士長的動作,在軍士長扣扳機的前一秒報出了射擊引數——風速、距離、目標移動軌跡。
“命中。”白夜的聲音依舊平淡,但握著觀察鏡的手指關節泛著一層極淡的青白。
謝淮安沒有回答。他又深吸了一口氣,重新貼回狙擊鏡後面,手指搭上扳機,用比平時更快的語速說了一句:“第二個目標,機槍手。繼續報引數。”
“風速不變,距離八百二十,右偏一密位。”
水塔上,狙擊槍的槍聲以每三秒一發的節奏穩定地響起。
謝淮安的槍法精準而冷酷,每一發子彈都帶走一個關鍵目標——機槍手、通訊兵、試圖重新集結隊伍的指揮官。
——
礦場空地上,A組其他幾個人在狙擊支援到達的瞬間全部換了眼神。
黎默從地上一躍而起,剛才被按在地上的狼狽像是一層被揭掉的偽裝。他在軍士長倒地的同時一把抓住按著他右臂的僱傭兵的手腕,反向一擰,骨骼碎裂的聲音清脆地炸開。
對方慘叫著鬆手,黎默順勢奪下他腰間的備用手槍,槍口頂在他的胸口上連開兩槍,然後轉身一槍打中了另一個還想舉槍的僱傭兵的眉心。
“所有人!”他的聲音在通訊頻道里炸開,帶著一種壓抑了太久終於爆發的力量,“上!”
倒計時三十秒。
陸蕭在身後三個僱傭兵被狙擊手點名的同時轉身,手槍在掌心裡轉了半圈,一槍撂倒了最近的一個。
倒計時十五秒。
謝燃丟掉打光了子彈的機槍,從掩體後跳出來。他左手握著砍刀,右手攥著一根從礦車上掰下來的鐵管,衝進最後幾個還在抵抗的僱傭兵中間。
他一個人扛住了最後的正面火力,身上多了至少三道新傷口,但動作沒有絲毫減慢。血從他左臂上淌下來,滴在地上。
“十五秒!所有人撤!”黎默拽著被他一槍托砸暈的軍士長副官——這是任務目標,工廠負責人,必須活捉帶走——往撤離方向狂奔。
“跑!”黎默的吼聲壓過了槍聲和爆炸預熱。
A組五人帶著一個被打暈的俘虜,全速衝向礦場北側的舊圍牆缺口。身後是倒計時的最後幾秒,腳下是震動越來越劇烈的地面,頭頂是謝淮安從水塔上持續射出的掩護火力。
陸蕭在奔跑中回頭看了一眼辦公樓,擴音器還掛在陽臺欄杆上,軍士長的屍體倒在空地上。
“可惜了,”他邊跑邊說,“那個法國人話雖然多,但軍刀不錯,應該撿回來當收藏品的。”
“你他媽還有心思惦記戰利品?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