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章 我們這是......被班副嫌棄了?掏糞戰鬥在午飯前十分鐘宣告結束。
一班的新兵們從化糞池區域撤出來的時候,每個人身上都帶著一股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味道。那是一種氨氣。硫化氫。有機質發酵產物和人體汗液混合在一起的複合型氣味,層次豐富,穿透力極強,沾在衣服纖維裡。嵌在指甲縫裡。滲進皮膚紋理裡,洗都洗不掉。
趙小虎和錢多多的狀態尤其慘烈。兩個人在水龍頭底下衝了整整二十分鐘,作訓服搓得布料都快破了,頭髮洗了三遍,但那股味道依然頑固地附著在他們身上,像是跟他們簽訂了某種終身契約。最後陸蕭路過的時候往他們身上潑了半瓶消毒液,味道變得更大且更復雜了。
“別搓了,”陸蕭靠在洗手池邊上,雙手抱胸,語氣輕鬆得像在給旅遊建議,“這種味道三天之內散不掉。你們就當是香水,習慣就好。”
錢多多低頭聞了聞自己的袖子,乾嘔了一聲。
“班副,這香水能退貨嗎。”
“一經售出概不退換。”
——
食堂中午做了紅燒肉。
這本來是一週最值得期待的一頓飯,一班的新兵們從週一就開始掰著手指頭數日子。但當他們換好乾淨衣服走進食堂的時候,紅燒肉的香味跟身上的味道發生了某種化學反應,產生了一種讓人食慾全無的詭異氣味。
更致命的不是味道,是周圍人的反應。
一班的人剛踏進食堂大門,坐在門口的兩桌人同時停下了筷子。有人皺了皺鼻子,有人轉頭四處尋找臭源,有人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餐盤確認不是菜壞了。然後他們的目光像被磁鐵吸住一樣,齊刷刷地落在了剛進門的幾個人身上。
趙小虎試圖擠出一個友好的笑容。坐在門邊的那個二班新兵往後仰了仰身體,表情像是在躲避生化武器襲擊。
“你們一班今天是不是——掏糞了?”三班的班長捂著鼻子問。
“嗯。”趙小虎剛開口說了一個字,那個班長就把盤子端起來挪到了靠窗的桌子上。整桌人跟著他一起搬走了,動作整齊劃一,像是在進行某種緊急疏散演練。
一班的人站在食堂門口,看著自己的戰友們以他們為圓心。半徑五米為範圍迅速清空了一個真空區域。原本坐滿人的桌子現在空了三張,連打飯的大師傅都往後廚的方向退了一步。
“這也太誇張了吧。”錢多多委屈地嘟囔了一句。他一開口,隔壁桌的一個新兵端起盤子就跑了。
只有白夜沒事。
他上午被黎默提前拉走,沒在化糞池邊上待到最後,身上沒沾到什麼味道。他換了乾淨的作訓服,頭髮還帶著剛洗過的潮氣,整個人乾乾淨淨的。所以他走進食堂的時候完全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,看了看周圍人的反應,又看了看一班戰友們那副被全世界拋棄的表情,腳步頓了一下。
然後他朝一班平常吃飯的那張桌子走去。
平時吃飯,白夜都是跟一班的人坐一起的。趙小虎會講各種不好笑的笑話,錢多多會研究食堂哪個菜比昨天多給了一勺,玄梟會把紅燒肉裡的瘦肉挑出來塞到白夜碗裡然後說我不吃瘦肉。這張桌子是他在軍營裡最習慣的地方。
所以他很自然地往那邊走。
剛走了兩步,一左一右兩隻手架住了他的胳膊。
左邊是玄梟,右邊是陸蕭。玄梟架住他胳膊的動作像是在攔一個要翻牆逃出去的犯人,陸蕭的動作更像是順手搭上了一隻迷路的小貓。
白夜低頭看了看自己被架住的兩條胳膊,又看了看一左一右兩張臉,表情十分困惑。
“幹什麼。”
“這邊走。”玄梟架著他往靠窗的空桌子方向拐了過去。白夜的腳在地上拖了一下,試圖往回走,玄梟手上加了點勁,沒讓他掙脫。
“那邊有位置。”白夜指了指一班常坐的桌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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