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中的血雨腥風，傳到許都時，己是初冬。
林硯正坐在度支司新落成的官署裡，對著一堆來自漢中的賬目，核對最後一筆支出。
杜畿在信裡寫得詳細，為了扶持那個叫“朵思”的部落，交易所“贊助”了他們一百套鐵甲，三百把鋼刀，還有五百石軍糧。
這筆“投資”，換來了朵思大王把自己的親弟弟送到漢中為質，並承諾開春後，會組織一支三千人的“偏師”，配合曹軍“清剿”孟獲。
林硯提筆，在賬冊上批了兩個字：“準支。”
他放下筆，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眼角。
窗外，鉛灰色的天空中，飄起了細碎的雪花。
南邊的事，算是暫時穩住了。
司馬懿被他這麼一攪，短時間內自顧不暇。
可林硯心裡清楚，許都的這盤棋，比南中那盤，要難下得多。
南中是陽謀，是利益交換，賬目清晰。
許都的棋局，藏在桌面底下。
人心隔著肚皮，每一句話，每一個眼神，都可能是個鉤子。
“先生，門外有人求見。”
李小吏抱著一摞剛整理好的文書走進來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是……是楊修，楊主簿。”
林硯的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“不見。”
“可他說，是奉了五官中郎將的令，來與您商議明年春耕屯田事宜的……”
“那也等他把令書拿來再說。”
林硯端起桌上己經涼了的茶，喝了一口。
“告訴他，度支司的賬還沒盤完，無暇他顧。”
李小吏應了一聲，躬身退了出去。
林硯知道，楊修這哪是來商議屯田，分明是曹植那邊坐不住了，派他來探口風。
自打曹衝死了，曹丕和曹植的爭鬥，己從暗處擺到了明面上。
曹丕整日閉門讀書，待人謙恭，一副守成之主的模樣。
曹植則廣招賓客，夜夜笙歌，才名遠播，頗有當年曹操年輕時的風采。
兩邊都在拉攏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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