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早朝，天色未明，丞相府大殿之內己站滿了文武百官。
眾人皆心知肚明，今日朝會的風暴眼，唯有“九錫”二字。
昨日林硯那本石破天驚的“虧損總賬”，雖暫時壓下了孔融等人的勸進表，卻也令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種進退失據的尷尬境地。殿內氣氛沉悶，官員們三兩成群，交頭接耳，目光卻不時飄向佇列前頭那幾道身影。
孔融腰板挺得筆首，神情肅穆，彷彿昨日在數字面前顏面掃地的並非是他。
楊修立於曹植身後，眼觀鼻，鼻觀心，不動聲色。
荀彧則面色如舊，只是眼底的倦意，又深沉了幾分。
曹操升座，殿內霎時鴉雀無聲。
所有目光盡數匯於其身，靜待他為昨日之事定下基調。
曹操的視線緩緩掃過階下，未在任何人身上多作停留，最後淡然開口。
“昨日，林僕射所奏賬目，諸位皆己聽聞。”。
“國庫空虛，民生凋敝，確非議禮之時。”
此言一齣，孔融的眉頭幾不可察地一緊。
而荀彧，則暗自鬆了口氣。
然，曹操的下一句話，卻讓滿朝文武盡皆愕然。
“然則，勸進乃百官之心，孤亦不能全然無視。”
他話鋒一轉。
“禮制之事，關乎國體，不可不察。只是如今天下未定，凡事當以節用為先。”
這話，說得滴水不漏。
既安撫了勸進一派，又肯定了林硯的“節用”之說，唯獨未曾表露自身的好惡。
就在眾人揣摩其深意之際，林硯出列了。
他手捧一份新奏，躬身道。
“明公聖明。”
“臣以為，九錫之禮，上應天心，下合民望，乃定國安邦之大計。然禮制繁瑣，耗費巨大，若無周詳籌備，恐勞民傷財，反失其本意。”
殿內頓時響起一片壓抑的嗡鳴。
昨日還手持賬冊哭窮的林硯，今日竟改了口風，盛讚“九錫”是“定國安邦之大計”？
孔融等人更是滿臉錯愕，全然摸不清林硯的套路。
曹操望著林硯，嘴角噙著一絲似有若無的笑意，問道。
“依子恆之見，該當如何籌備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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