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 屯田之策，初定根基
東郡之戰打得乾脆。
黃巾餘部在東武陽鬧事，對外號稱十萬，實際能拿得動刀的不到兩萬。說到底就是餓瘋了的農民，鋤頭削尖了當槍使，木棍綁塊石頭就算兵器。這種部隊對上曹操手下經過打散重編。操練了月餘的精銳，半個月就崩了個乾淨。
林硯跟著大軍走了一趟。
沒上陣，他也沒那個資格上陣。曹操把他扔在後軍輜重營，管糧草排程和傷兵轉運。
這活在軍中最不起眼。誰立了戰功。誰砍了幾顆人頭，回來都有酒喝有肉吃。管糧草的？沒人記得你姓什麼。
但林硯做得極細。
每一批糧草從後方運到前線，走哪條路。經哪個村。過哪個渡口。路上損耗多少。到了之後交給誰，全部一筆一筆記在竹簡上。前線傷兵往後送，重傷輕傷分開走，斷了胳膊的和扭了腳的不能混在一處，一個要抬，一個能走，攪在一起只會拖慢速度。什麼傷該敷什麼草藥，哪些人養半個月還能回去打，也分門別類造了冊。
輜重營的老卒看他忙活了三天，有人嘀咕：“這後生是不是有病？記這些破爛玩意幹啥？”
沒人回答。
林硯也沒打算解釋。幹活不需要解釋，幹出結果來，自然有人懂。
戰打完了。
曹操收編黃巾降卒，連老帶少近三萬人。真正能編入軍中當兵的壯丁大概八千。剩下的全是老弱婦孺，拖家帶口。面黃肌瘦，站在曠野裡烏泱泱一大片，風一吹能倒下去一批。
三萬張嘴。吃什麼？
這個問題曹操暫時沒工夫想，因為還有一件更扎心的事
鮑信死了。
最後一戰衝得太猛，被黃巾殘部衝散了陣形，等曹操派人殺回去找的時候，只剩一具殘缺的屍首。辨認靠的是他腰間那塊玉佩。
鮑信是關東諸侯裡頭一個看好曹操的人。討董時別人觀望，他出兵出糧。請曹操入兗州平亂，也是他牽的線搭的橋。
曹操在鮑信墳前站了很久。
沒人敢過去說話。夏侯惇在遠處站著，手搭在刀柄上，看了一會兒，轉身走了。
林硯也站在更遠的地方看了一陣。
他想起史書上對這段的記載，寥寥幾筆：“鮑信力戰而死，操購求其喪不得。”買都買不回屍首。如今找回來了，至少比歷史上強那麼一點點。
也就一點點。
回來之後，兗州士族聯名推舉曹操為兗州牧。
推舉人的名單很長。最前面兩個名字，張邈。陳宮。
林硯看到這兩個名字的時候，什麼話都沒說。
臉上的表情穩得很。
但手背上的青筋繃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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