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頓了頓，補了一句：“再說了，我們還有別的路嗎？”
高覽不吭聲了。
曹營。
林硯從側門回來的時候，李小吏正蹲在牆根底下瑟瑟發抖。“先生！您可算回來了！我差點以為......”
“以為我死了？”
“沒沒沒......”李小吏趕緊站起來，“先生，荀攸問您，外面什麼情況。”
“張郃降了。”林硯翻身下馬，把韁繩扔給親兵，“天亮前會帶人過來。讓他準備接收，安置的地方提前清出來。八千人，按曹軍編制整編，將領不變，士兵打散重編。”
“這......”李小吏撓頭，“要不要等主公回來再定？”
“等不及。”林硯往中軍帳走，“主公燒完烏巢，最早也要卯時才能回來。張郃那邊等不了那麼久，郭圖的人隨時可能傳訊息過去，到時候他想降都降不了了。”
中軍帳裡，荀攸聽完林硯的安排，沒有反對。他只問了一句：“張郃可信？”
“可信不可信不重要。”林硯坐在案邊，倒了碗涼茶，“重要的是，他帶過來的八千人可信。這些人跟著張郃打了多年仗，只認張郃的令旗。張郃降了，他們就降了。張郃反了，他們才會亂。”
荀攸點頭：“有理。我這就去安排。”
帳內只剩林硯一個人。他端著茶碗，走到帳門口，看著外面漆黑的夜空。西北方向的火光已經暗下去了，但空氣裡還飄著焦糊味。烏巢的糧，燒了整整兩個時辰。
該燒的都燒了。
接下來，就看張郃了。
寅時三刻。
天還沒亮。河北軍陣後方忽然響起一陣騷動。
張郃騎在馬上，回頭看了一眼身後列陣的八千步卒。這些人的臉上全是茫然和疲憊，有人已經拄著長矛打瞌睡。他們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，只知道主將讓他們停戰，讓他們燒了攻城器械，讓他們原地待命。
“傳令。”張郃的聲音在夜色裡傳出去，“全軍列隊，向南移動。”
“將軍，向南？”副將愣了一下，“那不是曹營的方向？”
“對。”張郃夾了下馬腹，“去曹營。”
副將張了張嘴，沒敢問為什麼。他看見張郃腰間沒有佩刀，佩刀在剛才砍攻城車的時候扔了。主將不帶刀，意味著什麼，他心裡門清。
隊伍開始移動。八千人排成長蛇陣，舉著火把，往南走。
走了不到半里，前方黑暗裡忽然亮起一片火把。曹營的側門打開了，林硯騎在馬上，身後跟著兩百名手持長矛計程車卒。不是來打仗的，是來接人的。
張郃勒住馬。兩人隔著三十步對視。
林硯開口：“張將軍守信。”
“我張郃說話算話。”張郃回頭看了眼自己的部隊，“八千人，一個不少。都在這兒了。”
林硯點頭，側身讓開路：“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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