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侯惇摸了摸下巴，嘴張了一下又閉上。
“說正事。”曹操敲案几，“明年春，鄴城怎麼打？”
帳裡炸開了鍋。
多數人主張趁袁譚投降。合兵直搗袁尚老窩。
夏侯惇最響：“還磨蹭什麼？趁熱打鐵！”
林硯搖頭。
“袁譚那個投降，是引狼入室。”
帳裡一愣。
“他想拿咱們當刀，削了袁尚，自個兒坐收。咱要真信他是誠心來降，來年開春大河邊上，背後捅刀的準是他。”
手指頭點在黎陽到鄴城之間那片平原上。
“袁譚降了不是完事，是另一齣的開頭。咱們該“慢”。給他點糧草，讓他跟袁尚去拼。袁尚丟了地盤必搶回來，袁譚得了便宜必想吃幹抹淨。等這哥倆拼到沒油了，咱再北上收拾殘局。”
角落裡賈詡冒出一句：“鷸蚌相爭。”
說完往陰影裡縮了縮，臉上啥表情沒有。
曹操拍大腿站起來：“成！讓他兄弟倆先咬！”
軍議散了。
帳外冷風劈臉，林硯把領口往上拽了拽。
魏平牽著馬在帳角候著，見他出來，韁繩遞過來，沒多一個字。
張郃從側面繞過來，走到跟前放慢了腳步，偏頭瞅了眼魏平，又瞅了眼林硯。
“先生眼光不差。”
下巴往魏平那邊一揚。
“這種兵，根骨硬。當年在河北我手底下也有幾個，愣是留不住。先生倒是留住了。”
沒等回話，大步走了。
甲片子嘩啦響了一陣，人已經拐過帳角不見了。
魏平臉上還是那副死樣子。
不過林硯瞧見他攥韁繩的手收緊了一瞬。
回到官署，天黑透了。
林硯摸黑坐了一陣，等眼睛緩過來才撥亮燈芯。
案上堆著白天沒動的一沓文書，他沒翻，從抽屜最底下摸出一片帛書殘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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