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濟陰倉的事......”魏平難得開口。
“有人想拖咱們的腳。”林硯調轉馬頭，“不是要命的招數，煩人而已。不管他，往前走。”
大軍繼續北行。五天後抵達黎陽。
袁譚親自出城迎接，排場不小。三千兵馬列隊城外，鎧甲雪亮，槍矛簇簇。袁譚騎一匹黃驃馬從佇列裡出來，老遠就拱手，笑容堆滿了臉。
“明公遠來辛苦！譚已備好營寨糧草，專候明公大駕！”
曹操在馬上微微頷首，沒下馬。兩軍會合，場面客套。林硯騎馬跟在隊伍後段，目光掃過袁譚的兵馬，最後落在袁譚臉上。
這人笑得太用力了。眼睛眯著，嘴角咧開，每道褶子裡都填著殷勤，可眼珠子沒閒著，往曹軍後隊的輜重車隊上瞟了瞟，又收回去，再瞟一下。
散會後回營帳，林硯對曹操說了句：“袁譚數了三遍咱們的糧車。”
曹操正解甲，聞言動作頓了一下。“數清了？”
“他數得慢，但數清了。”
曹操把護心鏡摘下來，丟在案上，金屬碰撞聲脆響。“讓他數，看他數完了想幹什麼。”
聯軍合攻鄴城，頭幾天順利。曹軍主力正面壓上，袁譚部從側翼配合，袁尚外圍據點一個接一個丟，敗兵往鄴城裡頭縮。
林硯沒去看前線戰報，守在後勤帳裡核對每天的糧草消耗和傷亡撫卹。一堆堆數字對過腦子，落在紙上。核到第三天，他擱了筆。
袁譚部報上來的糧草消耗數，比實際兵力該用的量高出近三成。
他叫來魏平。“去袁譚營地轉轉，不用進去，就在外圍看。看他們後營有多少人，多少帳篷，多少灶坑。別被發現。”
魏平點頭，當晚就去了。天快亮時回來，滿身露水，臉叫風颳得通紅髮幹。
“後營多藏了兩千人左右。”他聲音壓得很低，“帳篷擠在一塊兒，夜裡灶坑有火光。我數了火堆，白天沒看見他們出操，但馬蹄印子不少，都是新踏的。”
“兵器呢？”
“看不清。但運草料的車比別的營多一倍。”
林硯擱下筆，在紙上畫了幾道。兩千人，藏在後營，不在明面兵力冊上。袁譚在攢家底。
他寫了封密札，讓魏平送去中軍大帳。曹操看完，捏著那張紙，沉默了很久，燭火映著他的臉，顴骨稜角分明。最後把密札折起來，壓在案角。
“讓他藏。等他亮出來的時候，就是撕破臉的時候。”
林硯早料到曹操會這麼說。他在密札背面又補了一行字：建議提前在黎陽城外東南角預設一營伏兵，以備袁譚反水時截斷其南歸之路。
這回曹操看完，拿硃筆劃了個圈，沒說行也沒說不行。
三天後，曹仁部悄悄挪了營地，往東南方向挪了五里，紮了個不起眼的小寨。
圍攻鄴城進入半月，袁尚困守內城，拚死反抗。某天夜裡，林硯在後勤帳裡核對傷亡撫卹名冊，帳簾忽然被掀開，魏平閃身進來，手按在刀柄上。
“先生，袁譚營裡有人過來，說要見您。”
“誰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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